李大顺剧烈呼吸着，在弟弟好一顿揉搓后才通了气儿。
听着弟弟的话，心里是止不住的后悔。
他这个蠢货，到底是错过了啥子啊！
去年家里就说过这事儿，可他仗着自己学打铁，加上去年请桃花村小子盘火炕的还都是普通人，小子们赚的也不多，自己就没放心上，还是在这里跟着周掌柜干。
可谁知道今年竟然爆成这个样子！
“二顺……”
李大顺声音嘶哑的骇人，嘴里发出嗬嗬几声气流，嘶哑道：“你说的，都是真的？你真赚了这么多？牛车……真的是你买的？”
李二顺用力点了点头，看着大哥的眼睛，满脸真诚。
“哥，现在村里还组织着做粉条，咱爹娘准备把家里土豆红薯都做成粉条存着，味儿可好了，等你回家，咱直接跟肉炖一锅，好好给你补补身子。”
李大顺忽的哭了。
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流，像是一头老黄牛，劳累了那么久，发现自己就是被养了吃肉的一样。
李大顺声音发颤，一边哭，一边蹲在地上狠狠捶了下自己的脑袋，哽咽道：“我总想着等学会淬火，以后能当大师傅，赚大钱，可现在……”
“哥，现在后悔也没用，赶紧跟我回去！”
李二顺一把抓住李大顺的手，防止他继续伤害自己。
“现在盘火炕缺人手，尤其是手脚麻利的，你这三年打铁，力气大，学盘火炕肯定快，明儿个你就跟我一起盘火炕，不超三天就能学会，等你学会了，赚的钱不会比我们少！”
李大顺咬了咬牙，豁然起身。
“走！我现在就跟你走！周掌柜那边……我不管了！这三年我在他这儿受的气够多了，学不到真本事，还不如回村！”
他转身就往铁匠铺里冲去，去收拾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。
铁匠铺里，周掌柜已经吃完了红烧肉，满足的打了个饱嗝，正在拿根签子剔牙。
见李大顺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，他眉头一皱，把签子往桌上一扔，不耐烦的吼道：“慌慌张张的干什么？活干完了吗就乱跑！”
李大顺没理他，径直冲到柴房自己的铺位旁，抓起一个破旧的包袱，把里面仅有的几件旧衣服和一双磨破的鞋塞了进去。
李大顺的动作急迫的很，完全不想在这里待了。
周掌柜见他这副模样，意识到不对劲，站起身来挡在李大顺面前，语气更凶了：“李大顺，你这是要干什么？想撂挑子？我告诉你，没我允许，你哪儿也不许去！你这三年吃我的喝我的，学费还没交够呢！”
李大顺猛地转过身，眼睛通红，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爆发了出来。
“吃你的喝你的？周掌柜，你摸着良心说，我这三年在你这儿干了多少活！”
“每天从早到晚抡锤子，手都磨出了茧子，你给我吃的是什么？是馊窝头！住的是什么？是柴房！你教我什么真本事了？淬火的手艺你从来不让我碰，就把我当免费劳动力！”
周掌柜被他怼的一时语塞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随即恼羞成怒的吼道：
“反了你了！李大顺，你别忘了，你当初求着来我这儿学徒的时候是怎么说的，现在学会了就想走？没门！你要是敢走，我就去你们村里宣传宣传，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！”
“宣传？”
李大顺冷笑一声，把包袱往肩上一甩，挺直了腰杆，冷笑道：“你去告啊，我倒要让村里的人都看看，你周掌柜是怎么欺负人的！我在你这儿受了三年罪，现在好端端的回村干活，你凭什么拦我！”
说完，他不再看周掌柜一眼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周掌柜气的脸色铁青，抄起旁边的一把锤子就想砸过去，却被刚走进来的李二顺拦住了。
李二顺往前一站，冷眼看着周掌柜。
“怎的，恼羞成怒了就想杀人灭口？”
“周掌柜，我哥在你这儿学徒三年，该尽的义务也尽了，现在他想回村是他的自由，你要是敢为难他，老子可不会答应！”
“我们桃花村现在可不是好惹的，你要是敢耍横就来，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全须全尾的走出去！”
周掌柜被李二顺的话气的额头青筋暴起，锤子狠狠一砸，吼道：“反了天了！你哥偷学手艺想跑，老子教训他一顿都不行？”
李二顺嗤笑一声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引的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张望。
“我哥在你这儿三年，你教过他什么？淬火的关键步骤每次都支开他，现在倒说他偷学！”
他往前跨了一步，逼近周掌柜，五指成爪，狠狠压住周掌柜的肩膀，眼中是对着李大顺不曾展现过的冷意。
“周掌柜，我话就撂在这儿了，过去的倒也罢了，如今我哥好不容易想开，你要是拦着不放，呵，也行！”
“那就看看我会不会把你这好名声给传开，让你再也开不了张！”
周围的行人越聚越多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，对着周掌柜指指点点。
不少人都是住在附近的，自然也清楚李大顺平时过的日子，这周掌柜平时可是使劲的使唤人家小伙子，他们都看不过去。
周掌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嘴上却还硬是说：“我，我这是按规矩办事，学徒没满师，不能走！”
“规矩……那当初我哥拜师，说好的学徒三年，你教真本事，可你呢？这三年我哥连淬火的火候都没摸透！现在他要走，是你违约在先！”
说罢，李二顺就转身，冲着围观众人大声喊道：“大家都看看，这就是铁匠铺的周掌柜！欺负老实人，拿规矩当幌子坑学徒，这样的人打铁打出来的能是什么好货，怕不是往里头掺假哩！”
周掌柜看着周围八卦的目光，顿时慌了，知道今天硬拦肯定讨不到好，反而会坏了自己的名声。
他咬了咬牙，狠狠瞪了外头的李大顺一眼，吼道：“走！你们都给老子走！”
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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