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卖得挺好?”徐慎笑着问。
春妮扬了扬手里的钱票,眼里带着得意:“都说是好东西呢。”阳光照在她脸上,鼻尖上渗着细汗,看着比筐里的西红柿还要红润。
没多大功夫,车上的菜就卖得差不多了。徐慎让张国强看着剩下的空筐,自己拎着那包青山茶,带着春妮往裕丰茶楼走。戴老板正在柜台后算账,见他们进来,立刻笑着迎上来:“稀客!稀客!快进来坐!”
他把两人领到二楼的包间,泡上茶,又让伙计上了几碟点心:“好久没见你们俩,这青山茶的味道,我可是惦记好些日子了。”
徐慎看着桌上的点心,有桂花糕、杏仁酥,还有春妮上次说喜欢的绿豆糕,便笑着说:“戴老板太客气了。”他给春妮递了块绿豆糕,“尝尝,还是热的呢。”
春妮接过来,小口小口地吃着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戴老板看在眼里,打趣道:“两位小友真是羡煞旁人,让我都有种回到年青的冲动。”
聊了几句茶叶的事,徐慎起身要走,戴老板非要让打包些糕点带上。“给家里人尝尝,”他塞过来个纸包,“春妮姑娘爱吃,多带点。”春妮红着脸道谢,手里的纸包沉甸甸的,透着甜香。
出了茶楼,徐慎跟张国强说:“国强哥,我们还得买点东西,怕是要耽搁一阵子。你先回村吧,我们待会儿坐班车回去。”
张国强爽快地应了:“成,那你们路上当心。”拖拉机“突突”地开走了,街上就剩下徐慎和春妮两个人。
徐慎忽然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春妮的手背。春妮像被针扎似的缩了一下,却没躲开。他顺势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暖暖的,带着点薄茧,却很柔软。“这会儿不在村里了,”他笑着说,“没熟人看着,我能牵会儿你的手不?”
春妮的脸“腾”地红透了,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,嘴里嗔道:“徐慎你讨厌……谁不让你牵了。”话是这么说,她却反手回握住他,还大大方方地往他身边靠了靠,胳膊肘都碰到了一起。
两人手牵着手在街上走着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街上很热闹,卖糖葫芦的吆喝声,孩子们的嬉笑声,还有自行车的铃铛声混在一起。路过一个炒栗子摊,糖炒栗子的香气飘过来,徐慎停下脚步:“你不是爱吃这个?”
不等春妮说话,他已经买了一纸袋,剥开一个递到她嘴边:“尝尝,热乎的。”春妮张嘴咬进去,栗子又甜又面,热气从喉咙暖到心里。
“听说乡电影院今儿放香港电影呢,”旁边有人边走边说,“是周润发演的《阿郎的故事》,听说可火了!”
徐慎眼睛一亮,转头问春妮:“去看电影不?赶回时髦。”
春妮没看过香港电影,好奇地点点头。两人往电影院走,路过售票窗口,买了两张最近场次的票。进放映厅时,灯刚灭,银幕上正开始出字幕,音乐带着点淡淡的忧伤,缓缓流淌开来。
电影里,周润发演的阿郎穿着赛车服,眼神里带着股野气。他年轻时是个出色的赛车手,却放荡不羁,甚至动手打了怀孕的妻子波波。波波临盆那天,他还在赛场上玩命,结果撞死了警察,进了监狱。等他出来,波波早就被丈母娘带去了美国,连刚出生的儿子都被谎称夭折了。
春妮看得眼睛都不眨,手里的栗子忘了吃,直到看见阿郎从孤儿院领回儿子波仔,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,笨拙地给孩子梳头发,煮面条,她才悄悄松了口气。十年过去,波仔长成了个虎头虎脑的小子,波波却突然从美国回来,一眼就认出了跟阿郎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。
“他怎么还去赛车啊……”春妮的声音带着哭腔,银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能看见亮晶晶的泪珠子。阿郎为了留住波波和儿子,竟要重新参加赛车比赛,明明身体早就不行了。
最后那场赛车,看得人心都揪紧了。阿郎的车在赛道上翻了,火苗“腾”地窜起来,映红了整个银幕。波仔在看台上哭喊着“爸爸”,波波捂着脸痛哭,而阿郎趴在燃烧的车里,最后看了一眼远方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灯亮起来的时候,春妮的眼泪还在掉,手里的纸巾都湿透了。徐慎递给她一瓶水,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别哭了,是电影呢。”
春妮吸了吸鼻子,眼睛红红的:“阿郎他……他算赎罪了吗?他想当一个好父亲,可最后还是死了,波仔再也没有爸爸了……”
徐慎望着银幕上渐渐暗下去的画面,沉默了一会儿才说:“我觉得,他早就赎罪了。”
春妮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他。
“救赎不在那悲壮的牺牲里,救赎在卑微的日常里”徐慎的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,“在他十年如一日的日子里。每天给波仔做饭,送他上学,教他做人,哪怕日子过得再难,也没让孩子受委屈。那十年里,他已经是个好父亲了。”
春妮怔怔地看着他,眼泪慢慢停了。阳光从放映厅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徐慎的侧脸上,他的眼神很认真,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。她忽然觉得,眼前的这个人,总能把道理说得这么透彻,让人心里亮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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