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长河的皮鞋踏在县看守所门前的青石板路上,方才吴思远的话还在耳边打转,“三天之内,保我出去,处罚也要压到最轻,不然我这张嘴可不知道会说漏什么哦。”,吴思远这话里的重量,只有他自己清楚。他抬手扯了扯衬衫领口,初秋的风带着凉意,却吹不散脖颈间的黏腻,那是冷汗,是被“把柄”二字攥出来的恐惧。
回到白湖乡党委办公楼,赵长河瘫坐在皮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烫金铭牌——“乡党委书记 赵长河”,这个他曾引以为傲牌子,如今却像针一样扎眼。吴思远的脸在脑海里反复浮现,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低头哈腰的人,此刻却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乱咬人的狗……”赵长河低声骂了一句,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,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。烟雾缭绕中,他想起吴思远在他临走前说的话:“赵书记,我知道您不容易,可我也难……要是我出了事,我调查的那些照片故事说不定就会跑到纪委同志的桌上哦。”
“必须先把吴思远保出来。”赵长河掐灭烟蒂。把吴思远放在看守所里,就像把一颗炸弹放在随时可能引爆的地方,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,才能牢牢攥住引线。可怎么保?他在白湖乡深耕多年,人脉不算浅,但吴思远的案子已经报到了县里市里,伪造材料诬陷同事,不是他一个乡党委书记能压下来的。
唯一的指望,是老丈人高瀚海。
高瀚海是临海市常委,分管组织工作,虽然明年就要退居二线,但在临海市官场的影响力仍在。可一想到这位老丈人,赵长河就觉得头皮发麻。他出身农村,靠着高瀚海的关系一步步走到乡党委书记的位置,在高瀚海眼里,他始终是个“出身低微、没政治手腕”的女婿。他和高萍结婚二十多年,高瀚海从没主动找过他谈工作,每次家庭聚会,话里话外都是“你要是有萍萍一半稳重,也不至于在乡级岗位上耗二十年”。
想让高瀚海出手,只能通过妻子高萍。
高萍是高瀚海的独生女,当年在县医院也是是数一数二的内科医生,当然追求高萍的人也有不少。可她偏偏选了大学同班同学赵长河,怀了儿子赵云轩,为了照顾家庭,就主动辞了工作。这些年,家里的事从不用他操心,轩轩的学习、双方父母的养老,都被高萍打理得井井有条。赵长河有时会想,自己何德何能,能娶到这样的女人,可转念想到李芳,又会被愧疚淹没。
“只能委屈萍萍了。”赵长河站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赵长河和秘书打了个招呼自己回家一趟,有什么事明天再处理。
推开家门时,高萍正坐在餐桌前吃面,碗里是简单的葱花面。
赵长河心里一酸,轻手轻脚走过去,从身后轻轻抱住高萍的肩膀。“萍萍,怎么一个人在家就吃这个?也不炒两个菜。”
高萍被吓了一跳,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碗里。她回头看了一眼赵长河,眼里满是惊讶:“你怎么回来了?现在才中午,吓我一跳。”她的头发随意挽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,眼角有淡淡的细纹,却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更显温柔。
“上午买了鱼和排骨,本来想晚上做你爱吃的红烧鱼和玉米排骨汤,”高萍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,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,“一个人在家懒得折腾,就煮了碗面垫垫肚子。”
赵长河松开手,在她对面坐下,故意揉了揉太阳穴,露出疲惫的神色:“今天身体不太舒服,就提前回来了,单位那边跟办公室打了招呼。”
高萍立刻放下筷子,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:“怎么了?是不是最近太累了?要不要去医院看看?我跟县医院的张主任还有联系,让他给你做个体检。”
“不用不用,”赵长河躲开她的手,叹了口气,“不是身体的事,是工作上的烦心事,想不通,头疼。”
高萍坐直身子,眼神里满是关切:“是官场上的事?要是不方便跟别人说,跟我说说也行,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主意。实在不行,我问问我爸?”她知道赵长河和高瀚海关系不好,每次赵长河遇到难题,都是她在中间搭桥。
赵长河看着眼前的女人,喉结动了动。他不敢看她的眼睛:“是……是我一个老朋友家的孩子,叫吴思远,在咱们白湖乡政府当副主任。这孩子年轻,一时糊涂犯了错,现在被关在县看守所,上面要处置他。”他顿了顿,编造着早已想好的说辞,“这孩子其实是个好苗子,就是走了歪路,要是能拉他一把,以后肯定能帮上大忙。我想……想让你跟爸说说,能不能帮忙保他出来,减轻点处罚。”
高萍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长河,我虽然不在官场,但也知道人情这东西,用一次少一次。咱爸明年就要退了,他手里那些关系,都是为你留的,想在最后帮你再往上走一步,把路铺平。你现在为了一个‘朋友家的孩子’用掉这个人情,值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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