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磊的手掌还在发烫，芯片贴着皮肤微微震动。他没动，也不敢大口呼吸。那些机械章鱼全都低下了头，触手收拢，像是在等他下一个动作。
川音的炮口还冒着热气，红光在她仅剩的一只机械眼里闪烁。她没关系统，也没撤火力，反而把能量输出调到了临界点。
“别放松。”冯磊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它们不是投降，是……认人。”
风鸢单膝跪在地上，翅膀卡着一块金属碎片，动一下就咯吱响。她抬头看了眼那群静止的章鱼，又看向冯磊：“你手上那破片儿，能管住这些铁疙瘩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冯磊握紧芯片，“但刚才那一炮，是我下令打的。它们停下的时候，信号是从我这边出去的。”
石山啐了口血沫子，拄着石锤站起来：“那你现在是它们老大了？让它们自己拆了自己当废料卖不就完了。”
影璃蹲在通道口，肩膀上的伤口渗出血丝。她没说话，手指轻轻摸了摸地面残留的油渍，又蹭了蹭芯片边缘。
“同源。”她忽然说，“这东西和B7区的晶簇是一个根出来的。不是控制工具，是启动钥匙。”
冯磊低头看掌心。纹路已经暗下去了，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牵着的感觉还在。
他抬起眉心，对准那只领头的章鱼。
蓝光又亮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不是从触手尖端，而是从它背部裂开的一道缝隙里浮出一团数据流似的光带，直连向天花板的管道接口。
“它想传东西。”川音突然说，“不是攻击指令，是……坐标。”
冯磊眯起眼：“哪来的坐标？”
“地下三千米以下，偏离原实验室七百米。温度异常，有鸿蒙矿脉波动。”川音快速报数，“匹配度89.4%，误差范围小。”
风鸢挣扎着站起身：“你是说，这玩意儿本来就不归白袍使者管？他们是半路抢的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冯磊攥紧芯片，“我们进实验室是为了找升级材料，结果撞上了封印库。它们才是守门的，被人篡改了程序。”
石山咧嘴笑了：“那现在主子回来了，该清场了吧？”
冯磊没笑。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。这群机械章鱼刚才还在往死里打他们，转头就低头认主，换谁都不敢信。
但他更清楚一点——机会只有一次。
“川音。”他转身，“还能打几轮？”
“三分钟高强度输出，或者十分钟间歇扫射。”川音回答，“引擎过热风险37%，建议优先清除潜在威胁单位。”
“好。”冯磊一脚踩上废铁堆，站高了俯视全场，“听好了，现在重新编组！川音主火力，锁定所有还在动的目标，别管是不是装死；风鸢左翼警戒，看到异动就切；石山守住中路出口，防漏网的；影璃继续盯后方通道，别让新货进来。”
没人问为什么听他的。
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一炮是他喊的，也可能是因为那些章鱼真的在他下令后才停下。
风鸢咬牙拔出翅膀上的碎片，翻身跃起。虽然飞得歪，但她还是稳住了身形，翼刃划出一道弧线，在空中来回巡游。
石山抡了两圈石锤，试了试手感：“来一个砸一个，来俩我劈一双。”
影璃点头，身影一点点淡下去，像水滴进阴影里。
冯磊深吸一口气：“川音，开火。”
命令落下的瞬间，川音的炮口爆发出刺目红光。
第一发激光贯穿一只刚抬腿的机械章鱼头部，直接熔穿核心舱。第二发横扫三只并排单位，炸成一堆零件。第三发精准点射通道拐角，轰塌了半边墙，埋了两只准备偷袭的残体。
五轮扫射过后，地面上全是焦黑残骸，烟尘滚滚。
剩下的机械章鱼开始后退，有的掉头钻进地下通道，有的原地蜷缩，触手抱成一团。
“没全倒。”川音提醒，“还有三十一只保持活跃状态，信号未中断。”
“不是逃，是重组。”影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，“通道深处有新的频率在接入，像是远程唤醒。”
冯磊眼神一沉：“有人在另一头抢控制权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抢。”风鸢俯冲下来，翼刃劈断一根探出的触须，“咱们先把能打的都拆了！”
她话音未落，一只藏在废墟里的机械章鱼猛地弹起，三条触手直扑她面门。
冯磊抄起地上一根钢筋甩过去，正中其中一条关节连接处。咔嚓一声，触手断裂。
川音立刻补枪，一炮轰爆它的脑袋。
“别恋战！”冯磊吼，“集中清理还能动的！别给对方留翻盘的机会！”
石山早就冲了上去，一锤砸烂一只正在爬行的章鱼背部。金属碎裂声接连响起，他像个移动拆迁队，见一个锤一个。
川音切换扇形扫射模式，炮口左右摆动，每0.3秒打出一发，连续压制五条通道入口。爆炸此起彼伏，地面都在抖。
冯磊站在高处，盯着那只带头的章鱼。
它没动。
即使周围同伴被炸飞，它也只是缓缓收回触手，头部低垂，像是在表达顺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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