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把天边染出点灰白，风鸢就动了。
她蹲在废墟断墙后头，双翼紧贴脊背，像两片收拢的铁皮瓦。远处那层红光罩子还稳稳地挂在圣殿外墙前，纹丝不动，跟块烧不化的玻璃似的。武装直升机早就退到三百米外盘着，引擎声压得极低，连烟都看不见一缕。上面的人不能动，一动就刺激那玩意儿反打回来。
可她能。
风鸢深吸一口气，脚尖一点地，整个人腾空而起。她没走直线，而是斜着往侧前方冲，翅膀一张，卷住迎面刮来的沙暴，借着风势往上拔高。地表那些被炮火掀翻的金属板、碎铁皮全给风卷上了天，哗啦啦地撞在一起，像一群乱飞的铁鸟。她的身影混在这堆破烂里，忽隐忽现。
护盾没反应。
很好。
这玩意儿只认能量信号，激光一扫它就炸毛，雷达一开它就反击。但她现在啥都没带——没枪、没刀、没电子设备，连作战服都是最老款的帆布加铆钉，连根电路丝都没有。她就是个人，靠肌肉飞起来的人。
沙暴越来越猛，风鸢顺着气流滑翔，越飞越近。三百米、两百米、一百五十米……她能看清护盾表面那一圈圈细密的波纹了，像是水面被人轻轻搅过。刚才直升机那几发高爆弹虽然没破防，但确实让这东西波动了一下。说明它不是铜墙铁壁，挨了打会喘气。
她就在等这个喘气的瞬间。
五十米外，她突然收翼，身体急速下坠，像块石头直往下砸。就在即将触地前一刻，右翼猛然展开，狠狠劈向地面。轰！一股反冲气流把她重新托起，同时将大量砂石和金属碎片甩向前方护盾区域。
尘土飞扬，遮住视线。
护盾轻微晃动了一下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但很快又恢复平静——毕竟只是物理撞击，没带任何能量特征。
就是现在！
风鸢在空中拧身，左翼划弧，右翼蓄力，整个人像把旋转的钻头，朝着护盾正中央俯冲下去。她右翼尖端早就磨成了刃状，边缘全是锯齿，平常用它切钢板都不带崩口的。此刻裹着一圈高速旋转的沙暴，砂砾打在金属刃上噼啪作响，硬是给她凑出了一把“风暴刀”。
距离三十米——护盾依旧安静。
二十米——表面开始泛起微弱涟漪。
十米——红光骤然亮起，一道细如针线的激光从护盾边缘射出，直奔她胸口而来！
风鸢眼角一抽，腰腹猛地发力，在空中硬生生扭了个S形。激光擦着她的左肩掠过，打得身后一栋半塌的厂房当场汽化，留下个通透的大洞。
她没停，反而加速。
五米——她看准了，刚才那道激光发射后，护盾中心区域出现了不到一秒的回缩，像是呼吸时的短暂停顿。就是那个点！
“就是现在！”她吼了一声，声音撕破风声。
下一秒，翼刃狠狠刺入护盾涟漪中心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火花，只有一声闷响，像是铁锥扎进了橡胶膜。红光剧烈震荡，一圈圈波纹以穿刺点为中心疯狂扩散。风鸢咬牙，全身力量灌注右臂，顺势往下一扯——
嗤啦！
裂纹出现了。
蛛网般的细线从刺入点迅速蔓延，每秒至少三米。护盾红光闪得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，明灭不定。她不敢松手，反而借着下坠的惯性继续向下撕，就像在剥一张烧糊的塑料膜。
整层护盾开始抖动，边缘处有几段直接熄灭，露出后面漆黑的墙体。风鸢趁势抽刃，再刺，横向一拉——
轰！
一声闷响，不是爆炸，却比爆炸更吓人。整片护盾像是内部压力失衡，猛地向内塌陷了一瞬，紧接着轰然炸开。没有火焰，只有一圈透明的冲击波呈环形扫出，所过之处，浮尘被压成一条直线，碎铁片全贴着地面向外飞射，咔咔地插进泥土里。
风鸢被震得倒飞出去，双翼拼命扇动才稳住身形。她在空中翻了个身，落地时膝盖一软，单膝跪地，右手撑地喘粗气。额头全是汗，顺着鼻尖往下滴，砸在焦黑的地面上，滋的一声冒起一小股白烟。
她抬头看去。
那层红光没了。
整片外墙前空荡荡的，只剩几截垂落的金属框架，像烧断的电线，随风轻轻晃荡。残余的沙暴没了阻挡，呼啦一下灌进圣殿正门长廊，砂砾像子弹一样扫进去，噼里啪啦打在走廊两侧的机械守卫身上。
那些原本待机站立的铁疙瘩，眼部传感器接连爆出火花，电路短路的青烟从头顶冒出，一个个歪倒下去，有的还在抽搐，机械手指抽筋似的抓地。
通道开了。
风鸢慢慢站起身，拍了拍作战服上的灰，右翼收回背后。她跳上旁边一座坍塌一半的观测塔顶，站在最高处，双翼半张，挡着迎面吹来的沙尘，眼睛盯着长廊深处。
里面黑乎乎的，看不清多远。但至少，门已经打开了。
她抬起手腕，按下通讯器按钮，声音沙哑：“风鸢报告，护盾已破，外部防御失效，入口畅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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