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。
“沐书瑶，你的样子怎么变了？”兔子开口说话了，赤色的眼睛盯着她，一眨不眨。
那声音正是方才从墙后传来的，此刻听来更加清晰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清脆，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。
程瑶这才注意到，兔子身后还跟着另一只同样体型的动物——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。
那狐狸比兔子还要大上一些，尾巴在身后轻轻摇动，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半眯着，目光冷冽，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高傲。
“她不记得你。”狐狸也开口说话了，声音比兔子清冷许多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。
兔子急了，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，冲着狐狸嚷嚷：“可她还叫沐书瑶，她的剑还是杯莫停！”
程瑶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一兔一狐，只觉得脑子越来越乱。
“等等……”她抬起手，做了个“停”的手势，“你们、你们在说什么？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？我就是叫沐书瑶没错，可我不记得认识什么兔子狐狸啊？”
兔子急得直跺脚。
它浑身上下忽然泛起一阵白光，白光散去之后，一个白衣少年站在了程瑶面前。
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年纪，白白净净的一张脸，眼睛又大又圆，泛着微微的红光，头发是银白色的，软软地垂在耳边。
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袍，脚上蹬着一双毛茸茸的靴子，活脱脱一个从年画里走出来的玉娃娃。
“我是小黑，他是花花，你忘了吗？”少年拽住程瑶的衣袖，一双红眼睛水汪汪的，委屈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。
叫花花的狐狸也跟着幻化成人形。
白光闪过，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出现在程瑶面前。
他一袭白衣，银发如瀑，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半眯着，冷冷地审视着程瑶，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这青年看起来比小黑大了不少，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，容貌极美，却冷得像一座雪山。
他站在月光下，白衣银发，尾巴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。
“你们……还能化形？”程瑶指着小黑，手指颤颤巍巍的，声音都有些变调了。
她虽然见识过亮仔化形，但那毕竟是剑灵，是从剑里生出来的。
眼前这两位可是活生生的妖兽——不对，能化形的妖兽，那是妖修了。
“我们受人之托，来保护你。”小黑拽着她的袖子不肯撒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，“反正你本来就是我的主人。以前是，现在也是。”
程瑶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弄得有些哭笑不得。
她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冷着脸的花花，指了指他，试探着问：“他也是……来保护我的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花花冷冷地拒绝了，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，“小黑在哪，我就在哪。”
程瑶：“……”
行吧，这回答倒是干脆利落。
她的目光在小黑和花花身上来回转了转，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：“你们名字真有意思——白色的兔子居然叫小黑，白色的狐狸叫花花。这谁给你们取的名字，也太随便了吧？”
刚才的害怕早就荡然无存了。
一只会撒娇的兔子和一只高冷的狐狸，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伤人的样子。
小黑挠了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名字是你取的呀。”
“我取的？”程瑶指着自己的鼻子。
“嗯！”小黑点点头，红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当时在后山，你的小侍卫抓了我，差点把我烤了吃了。是你救了我，还给我取名叫小黑。”
他说得绘声绘色，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往事。
程瑶越听越糊涂，指了指自己，一脸茫然：“你确定……说的是我吗？我从来没去过什么后山，也没有小侍卫。你是不是认错人了？”
“是你！就是你！”小黑急了，跺了跺脚，“你的样子变了，气息也变了，可杯莫停不会骗人。你就是沐书瑶，我的主人！”
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连忙补充道：“是你的统……咳咳……受高人指点，我们得以化形，保护你到筑魔基期。”
他说到“统”字的时候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，猛地咳嗽了两声，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，改口说得含含糊糊的。
程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，皱起眉头：“什么统？你说清楚。”
“没、没什么！”小黑连连摆手，心虚地把目光移开，“就是……高人嘛，不能说名字的高人。”
程瑶将信将疑地看着他，又问：“那筑魔基以后呢？”
小黑见她不再追问，松了口气，又恢复了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：“你自然会知道一切咯！”
他说着，拽住程瑶的衣袖，力气大得惊人，拖着她就往外走：“终于没有结界了，憋死我了！小主人，快带我们回去，我要吃好吃的！”
程瑶被他拽得踉踉跄跄的，一边走一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：“可……你俩来路不明，我要是带你们回去，被宗里责罚怎么办？我现在住在阿暖师姐那，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……”
“我们吃得很少的，很好养活的，你放心吧！”小黑头也不回地说，语气里满是信心，“而且我们很厉害的，可以保护你！你一个人在外面历练，多危险啊！”
程瑶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她哪里是一个人了，亮仔不是人吗？
不过看小黑这副兴高采烈的模样，她实在狠不下心拒绝。
这兔子……不，这少年，看她的眼神是真真切切的亲近和依赖，不像是装出来的。
“那你别喊我小主人，我听不惯。”她叹了口气，算是妥协了，“你跟亮仔一样，喊我瑶姐吧。”
“好嘞，瑶姐，遵命！”小黑松开她的袖子，原地蹦了一下，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。
程瑶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花花。
那白衣青年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，不近不远地跟着，一张冷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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