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将那半块干硬的桂花糕小心收进丝绒盒时，指尖触到了盒底的暗格——那是昨夜整理沈清鸢遗物时发现的，里面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，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仓促，写着“西厢房第三块地砖下有药引”。
“这药引会是什么？”她捏着纸条，指尖微微发颤。萧彻凑过来，目光落在“药引”二字上，眉头轻蹙：“清鸢既然特意藏起来，定是重要之物。福伯说的那位京城老大夫，专治机械改造后遗症，说不定这药引就是关键。”
石敢当扛着锄头从院外进来，裤脚还沾着泥：“清辞姐，萧大哥，你们要去沈府旧宅？带上我呗！我刚翻了翻福伯留下的医书，说西厢房那片地砖底下埋着百年的老参，说不定就是药引！”
翠儿端着刚熬好的药汤从厨房出来，白瓷碗沿冒着热气：“我也去！我认识几种草药，万一那药引是植物类的呢？再说了，你们俩路痴，别找着找着又绕回村口了。”她说着往萧彻手里塞了块蜜饯，“这是用梨花蜜腌的，苦药配甜饯，才咽得下去。”
萧彻接过蜜饯，指尖碰到她的手，两人都愣了一下，随即错开目光，耳根悄悄泛红。沈清辞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忍不住弯起——自从沈清鸢的事了结后，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总像浸了蜜的桂花糕，甜得藏不住。
一行四人往沈府旧宅去时，日头已过正午。旧宅朱漆大门斑驳，铜环上的绿锈蹭在手上，带着潮湿的气息。推开大门的瞬间，灰尘簌簌落下，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。院中杂草齐腰，石桌上还摆着半盏青瓷茶杯，杯底结着浅褐色的茶渍，像是主人刚离开不久。
“西厢房在那边。”翠儿指着右侧回廊，她小时候跟着爷爷来给沈府送过草药，对这里的布局熟稔，“穿过月洞门就是，记得廊下第三根柱子有个刻痕，是我当年偷偷划的。”
西厢房果然如纸条所说，地砖铺得整整齐齐，只是积了层厚灰。沈清辞蹲下身，按照纸条提示数到第三块地砖，指尖敲了敲，发出“空空”的闷响。石敢当立刻抡起锄头，“哐当”几下就把地砖撬了起来——底下竟藏着个黑木匣子，上面挂着铜锁，锁孔里还卡着半片钥匙。
“这锁我见过！”翠儿突然拍手，“我爷爷的药箱上就有同款，用细铁丝能撬开！”她从发间抽出根银簪，在锁孔里捣鼓了片刻，只听“咔哒”一声，锁开了。
木匣子里铺着红绒布，上面放着个青瓷小瓶，瓶身刻着“还魂草”三个字，旁边裹着张油纸，里面是晒干的紫色草药，散发着清苦的香气。最底下压着本线装书，封面上写着《机械改造解方》，翻开第一页，字迹与沈清鸢纸条上的如出一辙：“此药引可解芯片毒，需配归心草、晨露、陈年酒，煎时需顺时针搅百圈，忌铁器。”
“归心草？”石敢当挠头，“是不是长着心形叶子的那种？后山好像有！”
话音刚落，院外传来马蹄声，福伯的小厮骑着快马赶来，手里举着封信：“沈姑娘，福伯说京城老大夫捎来消息，说机械岛残余势力在城外聚集，带着改造兵器，让你们务必小心！”
萧彻立刻将木匣子合上塞进怀里：“看来不能等了，我们先找归心草煎药，再去会会那些残余势力。”他看向沈清辞，眼神坚定，“清鸢的仇，也该彻底算了。”
沈清辞握紧那瓶“还魂草”，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。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，照亮了沈清鸢娟秀的字迹，仿佛能看到姐姐伏案写字的模样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将药瓶系在腰间：“走，先去后山找归心草，顺便叫上村里的猎户，他们熟悉山路，对付那些改造兵器有经验。”
翠儿已经把油纸里的草药小心收进布袋，石敢当扛着锄头走在最前，萧彻护在沈清辞身侧，四人踩着满地阳光往后山去。廊下的麻雀不知何时飞了回来，落在石桌上，啄着那半盏茶渍，像是在替故人守着这满院的回忆。
走到旧宅门口时，沈清辞回头望了一眼，西厢房的窗棂在风中轻轻晃动，像有人在里面挥手告别。她忽然想起沈清鸢总说“旧宅的风是有记忆的”，此刻风拂过发梢，带着草药的清香，竟真的像姐姐在说“路上小心”。
“快走呀，清辞姐！”翠儿在前头喊，手里挥舞着刚摘的野菊，裙摆沾着草屑。
沈清辞笑着应了一声，快步跟上。阳光落在她腰间的青瓷瓶上，折射出细碎的光，与萧彻腰间的金蓝晶石交相辉映，像是两簇不灭的星火，照亮了前路的风烟。
（未完待续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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