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拒绝了心理治疗,努力分辨现实生活与分裂出的画面。
他小心翼翼的,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。
他不再买双人份的东西,不再看起来像是等待着与某个人约会。
但他行走在分裂画面中的,他与女朋友时常并肩行走的道路。
即使他随着父母搬到了独栋别墅,他也会经常独自走回原先居住的小区。
在他分裂出的画面里,他每一天都会目送爱着的姑娘回家。
有时候,他也会拗不过她,被她拉回她家吃饭。
他每一天的生活细节不一样,脑海里塞入的分裂画面也不会一样。
现实中,他没有护送任何人,独自行走在街道上。
但他从画面中感受到了指尖的温度,以及明媚笑容下心脏的砰砰跳动感。
他的幻象如此清晰生动,他不认为这是一种想象,但那位被母亲请来家里的心理医生告诉他,这是人格分裂的其中一种情况。
他神色严肃,态度坚定,告诉赵之南必须尽早治疗,才能获得健康。
从小到大温和有礼的赵之南,第一次冲人咆哮怒吼,歇斯底里地将人从家里赶出来。
他尽可能的想要表现得正常一些,即使他与他的幻想陷入热恋,他的成绩也从来名列前茅,没有值得被诟病的地方。
但他的父母依然从他时常刻意留出的身边座位,莫名温柔缱绻的笑意里,担惊受怕的认为他病入膏肓。
赵之南第一次展现了他的决绝和倔强,他怒火滔天对他的父母道:“如果你们觉得我不正常,怕我出去给你们丢人,那我就不出去!”
他将自己关起来,不再出门,连学也不上。
他用强烈地反抗,扞卫着他分裂出的爱人。
如果是因为生病了,她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,那就让他永远生病吧。
他在他的房间里,全神贯注的听着他脑海里分裂出的爱人,认真快乐的弹奏着钢琴。
她的妈妈会给他端来切好的水果,然后坐在他的身边,看他批阅她的模拟考卷。
她的妈妈有些目不忍视,她错得太多了。
分裂画面中的赵之南笑笑说:“她故意的,这些她会。”
他们只是昨天吵了架,她故意错一大堆,就是要让他讲解得口干舌燥。
……
这是一个与赵之南完全不同的鲜活灵魂,行为举动是赵之南完全无法靠自己想象出的样子。
赵之南在此之前,觉得这或许是平行世界中,他另一半灵魂的经历。
因为那明显不仅仅是记忆。
他不仅能清晰看到画面,也能感受经历这一切时的所有听觉、嗅觉、味觉和触觉。
他能在闻到花香时,听见她的声线,尝出她递来的已经咬过一口的冰淇淋味道,能感受她柔嫩温热的指尖。
他会因为她的开心而开心,也会因为争吵时她明显故意的中伤心口绞痛。
……
但好吧,他们都说这就是精神分裂,那就是精神分裂吧。
但他虽然承认自己精神存在问题,却不能接受治愈后再看不见他的爱人。
他要用他的生命反抗他们想要将他的爱人清除出他脑海的行为。
最后,他的父母妥协了。
其实,即使他某些行为实在有些古怪,但他的温柔和优秀也让他身边很多人包容了他古怪的行为。
他就这么古怪的一天天长大。他有爱他的父母,交好的朋友,也有一个深爱却并不为人所知的爱人。
平静地生活某一天突然破裂,他眼眶通红的出现在了父亲的办公室前。
赵之南的爸爸才刚与这新来的秘书进入暧昧阶段,互有好感,还没捅破窗户纸呢,也没有过多的私下联系,他都不知道他那神通广大的儿子,究竟是怎么发现的。
他在儿子的面前深刻忏悔,希望他能为自己保密,不要把这件事情捅到他母亲面前,但他那一贯很好说话的儿子,直接打通了他妻子的电话。
赵之南的爸爸惊呆了。
事情还没有走到不可收拾的出轨阶段,赵之南的爸爸提前被收拾,资产和股份全被看管在老婆名下,身边的狐朋狗友都被打了个遍,每天苦哈哈的不是上班就是回家,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。
赵之南心安理得的做了这么多年神经病,但此刻,他作为一个已经成年的完整的独立的生命,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根本就不是臆想。
他甚至怀疑这就是他曾经的经历。
但几乎一模一样的世界里,没有云朵,没有云朵的家人,没有季泽,没有孟颖,
而那些曾让他快乐了整个少年时代的臆想,开始迅速朝着悲伤下坠。
他的生活明明截然不同,但当那些臆想裹挟着巨大的悲伤向他袭来的时候,他在实验室里突然忍不住悲从中来,痛哭流涕。
那是他第一次申请了休学。
他像是真的成了一个神经病,不是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爸爸、妈妈,就是到处去寻找一个叫云朵的姑娘。
他拒绝任何治疗,抗拒任何药物介入,他差点被丢进精神病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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