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诗语浑身一震。
那是冉雪。
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冉雪。
没有算计，没有怨毒，没有伪装出的楚楚可怜。这个冉雪，像是一朵在寒夜里独自绽放的花，明知会凋零，仍选择照亮一段路。
“你不是要害我。”冉诗语声音发抖，“你是……替我挡下的？”
冉雪微笑，点头。
“他们要的是‘血亲之契’，必须至亲自愿献祭。”她说，“你天赋太高，命格太硬，他们抓不住你。但我可以……用我的命，换你的生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冉诗语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我们从小到大，连一碗汤都没一起喝过！你恨我！所有人都知道你恨我！”
“是啊，我恨你。”冉雪轻声道，“恨你生来就是嫡女，恨你不用跪着求一口饭吃，恨你走路都有人给你撑伞……可我也看见你被逼婚那天，半夜躲在柴房哭到喘不过气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柔软下来。
“那时候我就想，如果有一天，我能替你死一次……也算抢到了一件你永远比我强的事。”
画面崩塌。
冉诗语猛地睁眼，泪水早已滑落，砸在地上，晕开一圈淡淡的光。
结界，裂了。
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缓缓展开，像是某种古老契约的认可。
她没犹豫，抬脚就走。
“等等！”南宫笑天突然叫住她，手里捏着一张焦黑的纸片，是从墙缝里飘出来的，“你看这个！”
她接过，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字：血亲契·代偿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以妹代姐，魂锁噬愿，永世不得轮回。”
她攥紧纸片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知道代价。”她低声说，“但这一次，轮到我来替她抢一次。”
她踏入结界。
刹那间，手腕红痕灼烫如烙铁，与塔心红光同频脉动，仿佛两颗心隔着生死在对话。她伸出手，轻轻覆在结界表面。
“姐姐。”她轻声唤，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结界微微震颤，竟开始缓慢收拢，像是回应她的触碰。
北冥猛然上前一步：“小心有诈！”
“不是诈。”她回头，泪中带笑，“是她在答应我。”
就在这时，南宫笑天忽然指着塔身符文，声音变了调：“你们看这些纹路……这排列方式……这根本不是魔修的手笔！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一字一顿地说：
“这是咱们凌云阁……三百年前失传的‘守心引魂阵’！”
空气，彻底冻结。
冉诗语的手还贴在结界上，指尖能感受到那团红光的跳动，温柔而固执。
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不是敌人太强。
是故乡，早就埋了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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