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重新流动时,带着铁锈与腐草混合的气息。
快艇残骸沉入深海,只留下一圈缓慢扩散的涟漪。甲板碎裂处,黎波仍跪在原地,掌心那把匕首未离手,蓝血却已凝成三个字——“开门,娘”。字迹微微发烫,像烙在皮革上的封印符。
陈清雪第一个站起身。她没去扶人,而是低头盯着自己靴尖前的一小片水渍。那水本该随风蒸发,却反常地聚拢、延展,在水泥地上勾出半个罗盘轮廓。她轻轻抬脚,碾了下去。
地面发出一声闷响,仿佛踩中了某具棺材的盖板。
“它不是在认亲。”她说,“是在找门。”
冉光荣蹲在黎波身旁,左手三枚乾隆通宝贴着匕首护手排开,铜面映出幽光。他没说话,只是将耳朵凑近刀柄,像听诊医生贴听筒。片刻后,他忽然咧嘴一笑:“有意思,这玩意儿里头,有鼓声回音。”
“三更鼓?”彭涵汐问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冉光荣摇头,“是鼓停后的余震,像是……有人在地下敲了三下,然后立刻捂住了鼓面。”他顿了顿,“典型的‘惊门闭户’局,藏话比说出来的多。”
彭涵汐推了推眼镜,玳瑁框滑落鼻梁,她没去扶。公文包夹层里的封魂袋安静得出奇,连一丝震颤都没有——这反而更令人不安。
“匕首指的方向,”陈清雪突然开口,“是天津之眼。”
“摩天轮?”冉光荣挑眉,“谁家祖坟修成转马?”
“不是娱乐设施。”陈清雪指向东南,“是镇物。1996年海河决堤,死了七百三十一人,尸体泡了三天才捞完。后来建这个摩天轮,名义上是城市地标,实际是压住水脉怨气的‘锁魂桩’。”
冉光荣吹了声口哨,从乾坤袋掏出一把混杂的砂粒,洒在匕首尖端。十二种颜色的粉末刚一接触蓝血,立刻泛起微光,如萤火虫群般绕着刀身打转。
“行了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灰布长衫上的尘土,“走吧,去坐趟不要钱的旋转飞椅。”
——
车行至海河北岸,天空开始飘雨。
不是寻常雨滴,而是细密如针的银线,落在挡风玻璃上竟不滑落,反倒像活物般缓缓爬行,最终拼出一行模糊数字:7-13。
冉光荣伸手抹去,指尖沾了点湿,闻了闻:“纸钱灰掺香灰,老一套。”
陈清雪握着方向盘,指节发白。她右眼瞳孔深处,妖仙纹正微微搏动,像一条蛰伏的蛇。每当靠近摩天轮一百米,她就感觉眼皮底下有东西在翻页——那是黎波左眼中的生死簿,此刻正与她的血脉产生共鸣。
“前面路口右转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没路了。”司机——一名警局派来的年轻刑警——咽了口唾沫。前方整段路面塌陷,露出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,管道内壁刻满符咒,有些还在渗血。
冉光荣却笑了:“有路。路在下面。”
他跳下车,从马甲内衬撕下一角星图,裹住一颗花生米,扔进坑洞。花生米落地未碎,反而滚了几圈,停在一根青铜管口前,稳稳立住。
“瞧见没?”他拍拍手,“活路专挑死物走。”
众人步行前进。越靠近摩天轮,空气越粘稠。黎波走在最后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他的左眼不断闪现陌生名字,而“李参谋”三个字,已经出现了十七次。
“你不认识这个人?”陈清雪回头问他。
“我不记得。”黎波嗓音沙哑,“但我梦见他死在我怀里,手里攥着半块怀表,表盘停在三点零七分。”
“三更鼓。”冉光荣接话,“夜航船收债的时间。”
话音未落,前方摩天轮毫无征兆地启动了。
没有电流,没有轰鸣,巨大的轮盘缓缓转动,舱门逐一开启。每一扇玻璃窗内,都映出不同的画面——暴雨倾盆,堤坝崩裂,人群哭喊奔逃。其中一节车厢里,一个穿警服的女人抱着婴儿逆流而上,背影决绝。
“那是我母亲。”黎波喃喃。
“不。”陈清雪眯起眼,“那是你养母。1996年防汛指挥部值班记录显示,她当晚带队巡查,最后出现在大坝南段监控中。”
“可她明明……”黎波话未说完,整座摩天轮突然剧烈震动。
匕首脱手而出,悬浮半空,刀尖直指主轴承。
“它要进去!”彭涵汐惊呼。
陈清雪拔出开山刀,却没有追击,而是将刀背贴于耳侧。金属传来细微震动,是某种低频声波,断续如泣——哭丧调的尾音。
“是他妈哼过的。”冉光荣脸色一变,猛地撕下一页《奇门遁甲》,裹着花生米掷向控制轴。书页燃起青火,所有影像同步闪烁,匕首停滞空中。
他趁机甩出乾坤袋中的镇魂砂,缠住刀柄,硬生生拖回。
“谢了。”他喘着气,将匕首塞回黎波手中,“下次再乱跑,我就拿你当祭品扔进去。”
黎波没回应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其中一节车厢——玻璃倒映出他自己,但穿着1944年的日军军装,肩章上赫然写着“实验监守官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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