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恩·豪斯站在那座低矮的山丘顶部，俯瞰着脚下缓缓铺展开的荒原。晨光刚刚刺破云层的缝隙，在焦土和碎石上投下细长的金色光带。风从南方吹来，裹着泥土的气息，已经没有了硝烟和血腥的味道，只有一种被反复冲刷后的空旷感。
他已经在原地站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这并非犹豫，而是一种刻意的停留。他用这一天的时间——从天色微亮到此刻阳光升到半空——彻底梳理了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。序列2的灵性总量是序列3的数倍，流动的速度更快，操控的精度更高，如同一台刚刚完成全面升级的蒸汽引擎，每一个部件都处在最佳状态。死亡权柄的那道银色轨道在意识海深处缓缓旋转，与黑夜核心保持着稳定的共鸣，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种沉甸甸的、如同重物落在铁砧上的踏实感。
他缓缓攥紧拳头，又松开。灵力在指间流淌而过，没有任何阻滞，如同水流过早已被冲刷成形的河道。那些曾经需要刻意调动才能触及的力量，如今只需一个念头就能抵达。序列2的掌控感确实和序列3完全不同，它不再是追逐力量的过程，而是力量本身已经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。
“是时候回去了。”雷恩说。
源的声音在意识海里响起，平稳而清晰：“回去的路上小心。战场上还残留着大量杀戮能量，虽然敌人已经溃散，但那些气息不会那么快消散。它们会附着在地面、空气、甚至灵性脉络上，形成一种持续的低频扰动。”
“我会小心的。”雷恩说。
他没有再多做停留，意念微动。背部那对金色的灵力羽翼无声展开，边缘泛起温润的金色光泽，如同被晨光点燃的丝绸。紧接着，第二对羽翼在更靠近肩胛的位置舒展开来——序列2的标志性特征，两对羽翼，比序列3时更加修长、更加稳定，羽毛边缘流转着细密的灵力符文，每一次扇动都带来更加强劲而稳定的升力。
他脚下轻轻一蹬，身体离地而起。风在耳边迅速掠过，地面在视野中快速缩小，那些焦土、碎石、散落的弹壳和扭曲的铁丝网都在他脚下变得如同棋盘上的格子，规整而遥远。他调整了一下飞行角度，朝着布洛迪的方向稳稳飞去。
高度在持续攀升。序列2的灵力储备让这种长途飞行变得异常轻松，羽翼每一次扇动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，既不费力也不过量，如同被校准过的机械装置在自动运行。云层在他下方铺展开来，如同一片正在缓慢移动的棉絮海。
穿过第一片云层时，下方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。
那是一片被反复争夺过的战场。数公里宽的焦土带上散布着弹坑、燃烧后的车辆残骸、断裂的铁丝网和散落的旗帜碎片。某些区域还能看到密集的炮弹落点，像被反复击打过多次的铁砧表面。视野尽头有一条蜿蜒的溪流，河水呈现出浑浊的灰褐色。一片开阔地上停着几辆烧成骨架的运输车，扭曲的轮毂斜斜地插在地面上，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有的形状。
雷恩放慢速度，略微降低高度，以便更清楚地观察下方的情况。
就在他接近那片开阔地的瞬间，意识海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。那些散布在意志壁垒表面的暗红色种子如同被惊动的沉睡生物，同时发出了微弱的回应。一股轻柔的触感从战场方向传来，带着熟悉的、正在缓慢扩张的湿润感，如同已经干涸的河床在雨季重新接收到水源。
“杀戮意志又活跃了。”雷恩说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序列2的灵性正在以比序列3时更快的速度自动响应，几乎在同一时刻，意识海深处的银色轨道发出一阵低沉的共鸣。那些银色的灵光沿着灵力轨道向上流动，涌向意志壁垒的表面，如同一道快速结成的霜层，精准地覆盖在那些正在活跃的暗红色种子上。那股从战场上涌来的波动在接触到银色灵光的瞬间便失去了形状，如同被投入暗流中的墨滴，迅速消散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整个过程干净利落，甚至不需要雷恩主动调动。
“你的死亡权柄位格很高，”源说，“完全压制了杀戮意志的侵蚀。”
雷恩继续向前飞行，速度没有变化：“能保住小命就行。我现在浑身轻松。”
他确实感到轻松。那些曾经让他如临大敌的杀戮侵蚀，如今在序列2的死亡权柄面前，已经变得如同微风拂过。他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时刻警惕、随时准备抵抗，死亡权柄会自动处理那些扰动，如同一个稳健的校准器，让他的意识海始终保持平静。
视野在向前延伸，云层在下方铺展，偶尔能看到地面上的河流反射出银色的光带。他飞越了最后一片稀疏的云层，布洛迪的方向已经在前方清晰可辨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。
雷恩放慢速度，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。几个细小的黑影正从北方快速接近，轮廓逐渐清晰——那是三架猎隼二型战斗机，呈松散编队飞行，机翼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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