瑾宣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,便僵在了那里。
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那股试图压制对方的内力,不但没能起到任何作用,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,正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。
叶鼎之唇角微扬,那笑容冷得让人心底发寒:“相生相克?那也得看站在什么位置说话。”话音未落,他周身猛然爆发出更强的吸力。瑾宣只觉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内力,如同开了闸的洪水,疯狂向外涌去,根本收不住。
“你不过刚刚摸到高山的门槛,”叶鼎之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,一字一句砸在瑾宣心头,“而我,早已在云端站了很久了。”
功法催动到极致。
瑾宣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攫住,浑身内力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,尽数没入叶鼎之体内。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,眼中的光芒也随之黯淡。
叶鼎之垂眸看着他,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,“就这点本事,也敢出来丢人现眼?比起你那位躲在皇陵底下不敢见人的师父,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。”
袖袍一挥。
瑾宣如同一只破布袋般飞了出去,重重撞在远处的宫墙上,再无声息。
叶鼎之收回手,感受着体内又充盈了几分的真气,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:“当年玥风城和百里东君两个人联手,把他们毕生的内力灌进我体内,我照样能吞得干干净净。你?”他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,“也配?”
四周一片死寂。
李心月、姬若风、瑾宣,能打的全都倒下了。禁军人多,却没有一个敢再往前一步。
这一次,真的没人能拦他了。
叶鼎之抬脚,准备一步踏出......
“抢了我的东西,还这么理直气壮?”
一道清朗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从天际传来,像是撕开阴云的惊雷。
叶鼎之的身形微微一滞。
那声音……太熟悉了。
他脸上的杀意在这一瞬间有了片刻的松动。缓缓偏过头,循声望去。
远处的城楼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一袭青衫,临风而立,衣袂翻飞间,自有一股凛然之气。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......是百里东君。
萧若瑾原本已经灰败的脸上,瞬间燃起了希望。他几乎是瘫软着长出了一口气,喃喃道:“来了……百里东君来了……”
那语气,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百里东君从出现的那一刻起,目光就没有落在别处。他一直盯着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,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——有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时的复杂,有看着挚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痛惜,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决绝。
叶鼎之把目光从萧若瑾身上收回来,抬头对上那道青衫身影。
余光扫过四周,确认了没有那个他想见又不敢见的人。
还好,她没来。
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。
他这副模样,和当年那个带着她和百里东君满山跑的叶云兄长,早就不是同一个人了。
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,可眼底的苦涩却浓得化不开:“来了啊……真的是……很久没见了。”
百里东君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不正常:“没有那十年久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一丝涩意,“那十年你音讯全无,可我们心里,你一直都在。但现在……”喉结微微滚动,“是真的走不到一块儿去了。”
背道而驰。
叶鼎之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像是承认,也像是接受。
他抬起头,直直地看着百里东君,问出了那句话。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:“所以,今天是来对我拔剑的?”
百里东君没有答。
叶鼎之扯了扯嘴角:“行。那就......来吧。”
就在这时候,高台上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。
萧若瑾像是看到了救星,竟然笑出了声:“百里东君!当年你跟着若风来天启的时候,还是个毛头小子,现在倒是有几分侯府世子的样子了,哈哈哈!”
那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百里东君猛地转过头,目光冷得像刀子,直直刺向萧若瑾:“你,闭嘴。”
萧若瑾的笑声戛然而止,脸涨得通红。
可百里东君眼里的寒意比他脸上更甚,那眼神冷得让萧若瑾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忍不住心底发颤。
“自己没有媳妇?”百里东君一字一句,像是咬着牙说的,“非要抢别人的?今天这局面,说到底,不就是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闹的?”
“叶家的案子为什么不翻?坐在那把椅子上,心里想的却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冷:“还有我妹妹的事。你真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?阿楹和小师兄两情相悦,你在背后动那些手脚,以为能瞒得住谁?我不说,是因为不想在这个时候生事。今天……”他的目光扫过叶鼎之,又落回萧若瑾身上,“就从你开始清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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