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豪一怔：“追杀？你是说……”
“在长阳县时，永王派人在西南诸省选人才培养、赵王派人绑架我的父母和弟弟，胁迫我投靠他；晋王派高手企图暗杀我后嫁祸给赵王，只是没得手。”吴卫国道，“那时我太弱小了，只能隐忍，虚与委蛇。如今到了京城，他们以为我会屈服，应该都会派人来找我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衣袖，目光森寒：“大哥，我们该出发了。苟府那边，怕是也等急了。”
马车缓缓驶出周府，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。
京城不愧是天子脚下，街道宽阔，商铺林立，行人如织，比省城繁华了不止十倍。但吴卫国无心欣赏街景，他靠在车厢壁上，闭目养神，脑中却在飞快盘算。
永王府、潘家、苟富贵、赵王、晋王、汉王几位皇子……各方势力犬牙交错，而他这个小小的解元，就像投入湖中的石子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“妹夫，到了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，周文豪的声音响起。吴卫国睁开眼，掀开车帘。
眼前是一座气派的府邸，朱漆大门，门楣上挂着“苟府”二字匾额，门前两尊石狮威武雄壮。虽比不上周府的清雅，却多了几分富贵气。
家丁通报后，大门缓缓打开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了出来，态度恭敬却不谄媚：“周大人，吴公子，我家老爷已在厅中等候，请。”
穿过前院，来到正厅。厅中主位上，坐着一个六十几岁的中年人，穿着常服，面容清瘦，留着一把山羊胡，正是苟富贵的父亲，工部郎中苟文忠。
“晚辈吴卫国，拜见苟伯父。”吴卫国上前行礼，态度不卑不亢。
苟文忠上下打量着他，半晌，才缓缓道：“你就是吴卫国？我那不成器的女儿，在长川省认识的少年？”
“正是晚辈。”吴卫国坦然道。
“坐吧。”苟文忠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又看向周文豪，“文豪也坐。你父亲近来可好？”
“家父一切安好，劳伯父挂念。”周文豪笑道。
丫鬟上了茶，苟文忠慢悠悠地品着，半晌不说话。厅中气氛一时有些沉闷。
吴卫国也不着急，端起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神色平静。
终于，苟文忠放下茶盏，开口道：“富贵派人提起过你，说你年少有为，才华横溢，是个可造之材。我那女儿如花，在长川时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苟姑娘蕙质兰心，是晚辈高攀了。”吴卫国谦逊道。
“高攀不高攀，且不说。”苟文忠话锋一转，“我只问你一句，你今日来提亲，是真心想娶如花，还是另有所图？”
这话问得直白，周文豪脸色微变，看向吴卫国。
吴卫国神色不变，放下茶盏，迎上苟文忠审视的目光：“伯父既然问得直接，晚辈也直言不讳。婚姻大事，关乎终身，若非真心，何必来此？”
“真心？”苟文忠冷笑，“你可知，你如今是各方势力眼中的香饽饽。永王、晋王、赵王，甚至宫里几位贵人，都想拉拢你。你选了苟家，就等于选了阉党，选了与天下文人为敌。这代价，你可想清楚了？”
“晚辈想得很清楚。”吴卫国一字一句道，“在长川时，与苟姑娘一见钟情，私定终身，晚辈感激苟姑娘不嫌弃我山野村夫，便立誓一定不能辜负苟姑娘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缓缓道：“晚辈读书，为的是明理、为的是济世。党派之争，非我所愿。但若有人因党派之见，便要打压忠良、祸国殃民，那晚辈也不会坐视不理。我辈读书人，上要对得起皇恩浩荡，中要对得起父母的养育之德，下要对得起万民的期许之托。若将来有幸为官一任，自当竭尽所能，为天子分忧，为百姓造福。至于个人进退荣辱，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。”
这话说得巧妙，既表明了自己并非趋炎附势之辈，又暗示了立场——他站在“忠良”一边，而非某个党派。
苟文忠盯着他看了许久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，好一个‘为天子分忧，为百姓造福’。难怪富贵对你赞不绝口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吴卫国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与如花的婚事，我答应了。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？”吴卫国抬头。
“不过，你如今借住在周府，成亲后总不能还住在岳丈家。”苟文忠道，“我在城东有处宅子，三进三出，还算宽敞。就当是如花的嫁妆，你们成亲后，就搬去那里住吧。”
周文豪脸色微变，正要开口，吴卫国已抢先道：“伯父美意，晚辈心领。只是这太过贵重，晚辈受之有愧。”
“让你收着就收着。”苟文忠不容置疑，“我苟家嫁女，总不能太寒酸。再者说，你如今是各方关注的焦点，住在周府，难免给周家惹来麻烦。搬出去，对大家都好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，但吴卫国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苟家这是要把他“拴”在自己手里，让他彻底打上苟家的标签。
“既如此，晚辈恭敬不如从命。”吴卫国拱手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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