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站在裂缝边，裂空古剑插在脚前，剑身还在抖。他左手撑着膝盖，右肩很疼，像有刀在里面割。
风停了，灰土还在飘。他眯着眼，看着远处黑影消失的地方，心里很紧。
远处烟尘滚滚，溃兵乱成一团，拼命往北岭跑。有人连法器都扔了，只顾逃命。但也有一些黑袍邪修在组织撤退，举着旗子断后，想稳住队伍。
“想跑？”林小满冷笑，一把拔起古剑，“传令——追！”
话音刚落，慕容雪从旁边冲出来，声音清亮：“是，林帅！先锋营已就位！”
她跳上高坡，战甲破了，脸上有血，但眼神很亮。她抬手一挥，三百先锋战士立刻列阵，杀气腾腾。
林小满指着前方崩塌的山脊：“从东谷斜坡穿插，切断他们退路。他们觉得那里难走，正好埋伏。”
“明白！”慕容雪眼里闪着光，“我亲自带人去！”
她一点地面，飞快掠过乱石，身后战士紧跟，很快消失在断崖阴影里。
林小满没动。他站得高，看得远。这一仗不能硬冲，得掌握节奏。
“中军推进，两翼包抄。”他声音不大，却传得很远，“别急着杀，逼他们往沼泽挤。”
联盟战士分三路压上。前面的溃军发现不对，开始慌了。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，转眼变成乱逃。有人踩着同门往上爬，有人直接引爆遁符，炸出黑雾想溜。
可惜，晚了。
南谷隘口崩塌处，地面突然震动。
五十多个断后邪修正走过碎石区，脚下灵石残阵突然爆炸，火光冲天。那是用废弃聚灵阵改的地雷，威力不大，但很突然。当场炸倒一片，金丹以下的经脉震碎，剩下的也被石头砸得晕头转向。
“第一击，成。”林小满看着，嘴角微扬。
这套他以前用过。当年王家杀手夜袭林家，他就靠这招反杀了七个。那时是保命，现在是杀人。
敌军彻底乱了。一部分人想绕道沼泽边缘，结果一脚踩进泥里，拔不出来。联盟战士趁机冲上，长枪短剑齐出，逼得他们跪地求饶。
林小满突然抬手：“那边！那个结印的统领——别让他发信号！”
话音未落，裂空古剑飞出。银光一闪，虚空裂开，剑影百丈，将那人从肩膀斜劈到腰腹。尸体断成两截，手中玉符还没捏碎，就掉进了烂泥。
“第二杀。”林小满收回古剑，喘了口气。这一击很费力，但他脸色平静。
另一边，慕容雪已带轻骑赶到北岭断桥。那里是通往后山的唯一通路，桥面窄，两边是深谷。三百多溃兵挤在一起，像罐头里的鱼。
“火矢准备。”她低声下令。
弓手就位，箭尖裹油点燃。一声令下，上百支火箭划破黄昏，落在桥头桥尾。火势瞬间封路，浓烟滚滚，逃兵进退不得。
“投降者免死！”慕容雪站在桥头，战甲染血，声音冷，“再往前一步，格杀勿论！”
底下有人喊：“我们凭什么信你？”
慕容雪冷笑：“信不信由你。但下一箭，可就不长眼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名弓手拉弓，一箭射死一个往前冲的溃兵，尸体扑倒在桥栏上。
下面顿时乱了。有人扔兵器，有人跪地磕头。也有几个还想闯，结果被接连射倒。
“第三击，收网。”慕容雪回头，望向远方高岩上的身影，举起右手比了个手势。
林小满看见了，轻轻点头。
天快黑了。北岭战场上火光点点，俘虏被集中看管，伤员由医疗队接收。清点结果陆续报来。
传令兵大声汇报：“斩敌两千三百，俘一百七十六，缴获储物袋四百二十一枚，残缺功法玉简六十七块。”
林小满站在最高处的岩石上，看着全场。风吹起他的衣角，裂空古剑垂在身侧，剑尖滴着血。他抬起手，全场立刻安静。
“此战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，“他们打上门来，想灭我族、毁我基业。今天，我们让他们知道——犯我联盟者，死路一条。”
人群先是沉默，接着爆发出吼声。
“杀！杀！杀！”
战士们挥舞武器，满脸血也不擦。这一仗，他们被打得太久，憋得太狠。现在终于能报仇。
林小满没笑。他看着欢呼的人群，眼神依旧冷。赢了，但代价不小。阵亡名单还没统计完，他知道，今晚会有很多人家挂白灯笼。
他看向慕容雪。她正押送俘虏，动作利落，一句话不说。两人目光一对，都明白——战斗还没结束。
“收拢队伍。”林小满下令，“原地休整一个时辰，然后回防主营。”
命令传下，联盟战士开始撤离。前锋押送俘虏，中军清理战场，后卫警戒四周。整个过程井然有序。
林小满没动。他站在岩石上，望着北岭深处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。那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风吹枯树的声音。
但他记得。
那个拿骨符的人，不是逃兵。他在送信。而收信的人……很可能还在附近。
他低头看手中的裂空古剑。剑身微微发烫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“柳如烟……”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，手指收紧。
远处，一只乌鸦从枯枝上飞起，扑棱棱掠过天际。
林小满猛地抬头。
桥头火堆旁，一名俘虏悄悄把手伸进怀里，摸出一块发黑的骨符，指尖刚碰到——
咔。
骨符碎了。
“谁让你动的？”慕容雪声音突然响起，短刃已抵住那人咽喉。
那人脸色发白，全身发抖：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慕容雪眼神冷，“带走，单独关押。”
林小满快步赶来，盯着碎骨，眉头皱紧：“这不是普通传讯符。”
“是血契骨符。”慕容雪低声说，“只有死士才用。它不传消息，只确认位置——有人在等信号。”
林小满眼神一冷：“敌人还没走远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看出对方的警惕。
“加强警戒。”林小满沉声说，“所有人不得松懈，今夜必有变。”
风又起了。火堆摇曳，人脸忽明忽暗。
远处，一阵笑声随风传来，若有若无。
林小满握紧裂空古剑，低声说：“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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