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从追击战里回来，身上还有杀气，但脑子很清醒。
北岭的风很冷，吹在脸上有点疼。林小满站在断崖边，裂空古剑插在石头缝里，剑柄还在晃。他知道现在不能大意。
他的本命戒指突然抖了一下，像是被碰到了。他低头一看，戒指泛出一点绿光——这是仙府守界藤的警告。这东西平时不亮，一亮就说明有邪气来了。
他闭上眼，切断五感，用神识查探周围。空气中有股怪味，像腐烂的血，从西南方向飘来。他认得这味道，当年幽冥之主出现前也是这样。
“又来了？”他睁眼，皱眉，“这才安静几天？”
他掐了个传讯诀，一道青光飞出去，直奔后方据点。没多久，柳如烟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后面。她穿着灰袍，脸色很白，走路没声音。
“你感觉到了？”她走到他身边，小声问。
“嗯。”林小满点头，“西南百里有个废弃祭坛，以前是山民拜雨神的地方，现在没人去了。但那里的邪气最重。”
柳如烟没说话，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黑色细藤，根部有一点红光，像沾过血。她把藤贴在额头上，双手结印，嘴里念起咒语。
林小满看着她，发现她的手在抖，嘴唇也越来越白。
“别硬撑。”他伸手想拦。
“已经连上了。”她咬牙说，“有人在用魂灯传消息……是加密的，一般人听不到。我能顺着噬忆藤，接一段残留的记忆。”
话还没说完，她身体猛地一晃，一口血喷在藤上。那藤一下子活了，缠住她手腕，顺着血管往里钻。林小满想拉她，却被一股力量推开两步。
她双眼翻白，嘴里喃喃地说：“真主……归位……血池……黑珠……”
说完就倒了下去。
林小满立刻抱住她，手指搭上她手腕——心跳很弱，魂力混乱，像是被人从脑子里抽走了什么。
他马上催动仙府的力量，一缕灵气从戒指流出，包裹住她全身。那根黑藤也慢慢松开，缩回她掌心，变成一颗干枯的种子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柳如烟才睁眼，声音很轻：“我看到了……他们在准备仪式，要让幽冥之主本体降临。核心是个黑色珠子，和你的界源珠很像，但气息完全相反。”
林小满眼神变了：“你是说，他们做了个假珠子，当成锚点，把真正的幽冥之主拉下来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她喘了口气，“画面不完整，时间地点都没看清。只知道主持的是高层，不是普通执事。而且……他们已经开始放血喂阵了，估计撑不了多久。”
林小满没再问，低头看她——额头全是汗，手还在抖。他知道刚才那一招有多危险。噬忆藤虽然是仙府种的灵植，能读取死者的记忆，但代价很大。对方用了魂灯加密，精神防线很强，强行突破等于拿命换情报。
“下次别这么拼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也是。”她勉强笑了笑，“刚才那三剑，灵力都快耗尽了吧？你现在比我更虚。”
他没否认，摊开手掌，默念口诀。掌心裂开一道小口，浮现出四个焦黑的字：真主归位。
那是她在昏迷前无意识刻下的，带着阴寒的气息，连仙府的灵气都压不住。
“他们想翻盘。”林小满盯着那四个字，“以为我们刚打完仗，防备松了，就偷偷动手。”
“不是以为。”柳如烟靠在他肩上，声音越来越弱，“是算准了。苏婉儿截到消息没外传，信息断了半日，给他们留了机会。”
“为什么压着？”他皱眉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怕乱军心，也可能另有打算。”她闭上眼，“但现在不重要了。这消息是真的，幽冥教没死透，他们在赌大的。”
林小满沉默了一会儿，抬头看向西南。那边天还是黑的，但他总觉得，有一双眼睛隔着百里，冷冷地盯着这边。
他拔出裂空古剑，背回身后，扶起柳如烟：“你先休息，我去叫人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总部。”他说，“这事不能再拖。哪怕他们正在开会，我也要进去。”
柳如烟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他送她到疗伤室门口，一名医修赶紧过来接手。
林小满站在门外，深吸一口气，拿出一枚传讯符——直达联盟中枢的紧急令。平时用一次都要登记，但他现在顾不上了。
符纸刚拿在手里，他又停住了。
远处山脊上，一道微弱的红光闪了一下，很快消失。
不是火，也不是信号弹。那种红，像是血滴在纸上化开的样子。
他眯起眼，死死盯着那个位置。
几秒后，红光又闪，这次连闪三次，间隔一样。
“还真敢联系？”他冷笑，“以为换个暗号我们就看不懂了？”
他不再犹豫，用力捏碎传讯符。
一道金光冲天而起，在空中炸出一朵莲花形状的光——最高级别警报：敌临前线，速聚中枢。
做完这些，他转身走向崖边的飞行法器，脚步稳定，没有停下。
风吹着，但他已经不想等了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麻烦，才刚刚开始。
踏上法器，启动阵盘，引擎嗡嗡响起来。
最后看了一眼西南，那片黑暗深处，仿佛有什么东西，正在缓缓睁开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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