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起了，山顶的云被吹开，月光照下来，落在他肩上。他站起来，衣服没动，手里的古剑却轻轻响了一声，像野兽低吼。他没回头，声音却清楚地传到三个人耳朵里：“最后一次，就现在。”
屋里的女人掐灭了符纸，手指上还沾着红颜色。她没问为什么——战报已经来了，敌人快到了，这种事她早就习惯了。她卷起桌上的文书，袖子一甩，跳到屋外，脚尖一点，落在演武台东南角。
另一边，闭着眼的女人睁开了眼，眉心的一点亮光缩了回去，脸色一下子变得很白。但她还是站了起来，脚步很轻，像叶子贴着地滑走，悄无声息地躲进了西北边的暗处。
第三个人早就等不及了，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痕，石头裂开。右肩的老伤有点发烫，可这痛让她眼睛更亮。她咧了下嘴，像闻到血腥味的猎人。
四个人站好位置，天地好像安静了一瞬。
“封、扰、斩、合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重，“顺序不变，节奏我来带。”
说完，体内真气一转，流入脚下阵法。女人抬手扔出七张符，排成北斗形状，悬在空中发光，周围空气像水波一样晃动。
暗处的女人闭上眼，意识像细丝一样铺开，悄悄钻进虚空，缠住假想敌的识海——这是最累的一环，她额头冒汗，嘴唇发白，但一声没吭。
拿剑的人动了。
一步踩下，地面炸开裂缝，她像雷一样冲出去，剑直指百丈外那块大石头。
就在这时，出事了。
他感觉灵气乱了——符太快，剑太急，神识慢了一点。四种力量撞在一起，反冲爆发，三人全被逼退。
“该死！”拿剑的人落地翻滚，手臂被自己的剑气划出血口。
画符的女人喘了口气，手里玉符变暗：“节奏错了，你太猛了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他摇头，“是你们没跟上。刚才差的是‘点’。”
暗处的人靠在柱子边，声音弱但冷：“我……还能再来。”
他看她脸很白，顿了顿：“撑得住吗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她抬头，眼神像刀。
他笑了，举起古剑，剑轻轻震动，发出一声清响，像鸟叫。
“那就——听剑。”
第二轮开始。
这次他不先动手，而是用剑声当令——第一声响，画符的布阵；第二声高一点，神识铺网；第三声拉长，剑蓄力。
第四声剑响炸开，四人同时出手！
灵气汇合，严丝合缝。符封锁空间，魂丝切断念头，剑光撕开天空，他在中间控制全局。
空中慢慢出现一个旋转的剑轮，边缘锋利得连光都碎了。它转着，嗡嗡作响，像整个天地都在震。
“去！”
剑轮砸下去。
百丈外的大石头还没反应，直接化成粉末，冲击波掀起十丈灰土，地上炸出深坑，裂缝四处蔓延。
四人站着，呼吸有点乱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成了。”画符的女人嘴角扬了扬。
“这一招，够他们喝一壶的。”拿剑的人舔了下唇，眼里还有战意。
神识那人没说话，只点点头，身子一晃，差点倒下，被画符的扶住。
他收剑，看向远处废墟的方向，眼神变冷：“他们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天边黑雾翻滚，地面微颤，废墟中央裂开一条缝，像深渊睁开眼。
三百个黑袍人从缝里冲出来，骨刀闪寒光，杀气冲天。最前面一人背着黑棺，跪下画符，地上阵法亮起，九渊门的影子慢慢浮现。
联盟防线被打垮，好几个修士倒在地上，阵型散了，挡不住。
他眼神一紧：“就是现在。”
一步踏出，人如闪电冲向前线。三人紧跟，各占方位。
“按计划。”他传音。
四人站定四角，灵气再聚。这次没有试探，全力出手。
剑轮再现。
这次，是为了杀人。
当敌人首领终于察觉危险抬头时，那道旋转的死亡之轮已劈开天空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，狠狠斩下。
黑棺炸开，五十个邪修连叫都没叫，化成灰。阵眼毁了，九渊门投影剧烈摇晃，咔嚓一声，彻底消失。
联盟士兵士气大涨，立刻反击。剩下邪修见头领死了，阵型大乱，慌忙后退，逃回裂缝。
战斗结束得很快。
他站在战场中央，古剑没染血，但体内灵气快没了。低头看，脚下是一块烧焦的棺材碎片，上面刻着蛇形图腾，幽光还在闪。
画符的女人在高台收符，动作干脆，目光扫过敌人逃跑方向，眉头皱了皱。
神识的人还在暗处，魂丝探出，确认没人偷看，才松了口气。
拿剑的人一脚踩在碎棺盖上，剑插进地里，盯着正在合上的裂缝，低声骂了句：“跑得倒快。”
风吹着灰烬掠过战场，远处传来士兵收拾的声音。
他抬头，看向灰蒙蒙的天。这一剑暂时赶走了黑暗，可那黑雾深处，好像还藏着更可怕的东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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