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三十的午后，巷子里就飘起了饭菜香。花盛的父亲正和乐乐的父亲在客厅里贴春联，老人们戴着老花镜，手里的胶带粘了又粘，非要把“福”字贴得端端正正。花盛在厨房帮乐乐打下手，锅里炖着的糖醋排骨咕嘟作响，肉香混着冰糖的甜，漫得满屋子都是。
“爸，春联歪了点。”花盛探出头喊了一声。
“哪里歪了？我看正得很。”花父梗着脖子反驳，却还是让乐父扶着，自己伸手轻轻挪了挪，“这样才对，当年你爷爷教我的，春联得贴得像模像样，来年才能顺顺当当。”
乐乐笑着把刚炸好的丸子端出来：“爸们别累着，先过来尝尝丸子，刚出锅的。”
花万和花亿早就在旁边等不及了，手里各抓着个小盘子，见乐乐端出丸子，立刻伸过盘子去。花万咬了一口，烫得直吸气，却舍不得吐出来：“好吃！比张妈做的还好吃！”
花亿小口抿着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辫梢的红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——那是乐乐早上特意给她扎的，说过年就得穿得喜庆些。
傍晚时分，沈文琅和高途也来了。沈文琅手里拎着瓶珍藏的老酒，说是给盛先生助兴；高途则抱着个大礼盒，里面是给孩子们买的新衣服和玩具。
“叔，婶儿，新年好！”两人一进门就笑着拜年，把礼物往桌上一放，沈文琅就被厨房的香味勾走了，“乐乐哥，炖什么呢？香得我肚子都叫了。”
“你最爱的梅菜扣肉。”乐乐笑着给他盛了碗刚炖好的银耳汤，“先垫垫肚子，等会儿才能多喝两杯。”
院子里忽然传来“滋啦”一声轻响，紧接着，一片金色的火花在暮色里炸开。花盛探头一看，是花万举着根仙女棒，正拉着花亿在院子里转圈。花万的姑姑家的表哥也来了，正帮着点燃新的仙女棒，孩子们的笑声像银铃似的，在巷子里荡开。
“慢着点，别烫着手！”花盛喊了一声，眼底却带着笑。
花亿有点怕火花，却被花万拉着，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，看着金色的火星从棒尖落下，像撒了一地的星星，忍不住“哇”了一声，眼里的光比火花还亮。
“爷爷！爷爷！你们快来看！”花万举着仙女棒冲进客厅，火星子蹭到他的袖口，他也不在意，拉着两位老人就往外跑。
老人们被他拽得踉跄，却笑得合不拢嘴。花父看着院子里漫天飞舞的火花，忽然叹了口气：“想当年啊，你爸小时候也爱放这个，一根仙女棒能玩一晚上，舍不得扔。”
“现在的孩子比我们那时候幸福多了。”乐父笑着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，塞给花万和花亿，“过年了，拿着买糖吃。”
花万立刻把红包塞进口袋，又举起仙女棒转了个圈；花亿则把红包递给乐乐，小声说：“爹爹收着。”
乐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：“这是爷爷给你的，自己收着。”
屋里的红包还在继续分。沈文琅给两位老人递上红包，说是晚辈的心意；高途给花盛和乐乐也准备了红包，里面装着崭新的钞票，“讨个新年吉利”；连张妈都收到了两个孩子递来的小红包，是他们用自己的零花钱攒的，张妈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。
“开饭啦！”随着乐乐一声喊，满满一桌子菜被端了上来。梅菜扣肉油光锃亮，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的汁，清蒸鱼身上放着翠绿的葱丝，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全家福，里面塞满了丸子、木耳、鹌鹑蛋，像个小小的聚宝盆。
盛先生今天精神格外好，穿着件枣红色的毛衣，被花咏扶着坐在主位上。他看着满桌子的菜，又看了看围坐在一起的孩子们，忽然举起酒杯：“今天人齐，咱们喝一杯，祝大家新年顺顺利利，平平安安！”
“干杯！”杯子碰撞的脆响混着孩子们的欢呼，像首热闹的歌。
花万拿着筷子，专挑盘子里的丸子吃，花亿则帮爷爷夹了块最软的扣肉，小声说：“爷爷慢点吃。”
盛先生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，接过花亿递来的肉，又给她夹了块鱼：“我们亿亿也多吃点，长高高。”
酒过三巡，盛先生的话也多了起来。他拉着沈文琅碰杯，说起当年一起创业的日子，“那时候你小子才二十出头，喝多了抱着电线杆子哭，说怕做不好对不起你爸”；又跟高途聊起孩子们，“万万这性子随他爸，皮实，亿亿像乐乐，文静，都是好孩子”。
沈文琅被他说得眼眶发红，端着酒杯跟他碰了碰：“叔，当年要不是你帮我，我哪有今天。”
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盛先生喝干杯里的酒，又让花咏给满上，“今天高兴，咱们不醉不归！”
高途在旁边笑着劝：“叔，您慢点喝，后面还有饺子呢。”
外面的鞭炮声渐渐密了起来，“噼里啪啦”的响，像在给这桌年夜饭伴奏。院子里的仙女棒已经放完了，孩子们挤在窗边看外面的烟花，花万指着天空中炸开的红色烟花喊：“像朵大牡丹！”花亿则小声数着烟花的颜色，“红的，绿的，黄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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