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灵儿的提议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，激起的涟漪却堪比海啸。
“寻找化为规则的意识尘埃？”林怀瑾喃喃重复，眼镜后的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，“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？那意味着要深入世界规则的‘底层逻辑海’，那是连天罚者系统都只敢在外围窥探的禁区！那里的信息密度和混沌程度，足以在瞬间冲垮任何结构化的意识体！你们会迷失、会解体、会变成逻辑乱流的一部分，永久地……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楚灵儿打断他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，“但这是唯一的路。”
她转身，看向脸色同样苍白的墨长老和林清玄：“墨长老，清玄，此去凶险万分，九死无生。你们……”
墨长老用力一杵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拐杖法宝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，打断了楚灵儿的话：“丫头，少说这些没用的。老夫活了快五百年，什么阵仗没见过？林小子虽然总坑人，但他把天机阁、把你们这帮小崽子托付给我，我这把老骨头，还没到散架的时候。”
林清玄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因本源受损和情绪激荡而翻腾的气血，眼神里是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与锐利：“师姐去哪，我去哪。师尊……说不定也在等我们。”
楚灵儿看着他们，眼圈微微泛红，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。她用力点头，不再多言。
“不行！”林怀瑾猛地挡在他们面前，双臂张开，像一堵绝望的人墙，“绝对不行！我不能让你们去送死！林不凡已经……已经付出了代价！血厉也……如果你们再出事，这个世界就真的……”
“正因为师尊和血厉前辈付出了代价，”楚灵儿直视着林怀瑾，眼神锐利如剑，“我们才更不能停下。七百四十一万人的意识，需要一个未来。这个世界，需要一个新的可能。如果因为害怕危险就龟缩不前，那他们的牺牲，还有什么意义？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稍微缓和：“林博士，您或许只把这里看作一个‘项目’，一个‘实验场’。但对我们而言，这是家园，是师尊用生命守护的地方。有些事，明知道危险，也必须去做。这不是勇敢，而是……责任。”
林怀瑾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现任何基于“风险”、“概率”、“可行性”的理性说辞，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伤痕累累、眼神却燃烧着决绝火焰的年轻人，仿佛看到了三百年前，自己儿子站在项目启动会议上，阐述那个疯狂计划时的眼神。
如出一辙。
他颓然地放下手臂，肩膀垮了下来，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。他走到银色仪器旁，手指在操作界面上快速滑动，调出一份加密的、标注着【逻辑海导航协议（未验证）】的文件。
“这是……当年项目组在构建源代码层时，留下的最后一份应急方案。”他的声音干涩，“理论上，可以用来在逻辑海中临时开辟一条‘稳定通道’，并为进入者提供最基本的‘逻辑锚点’保护。但……它从未被验证过，而且能量消耗巨大，以我现在携带的设备和这里的能量储备，最多只能维持……三分钟。”
“三分钟？”墨长老皱眉，“在那鬼地方，三分钟够干什么？”
“不够深入核心，但也许……足够‘发出信号’。”楚灵儿眼神微动，“如果我们能找到师尊意识尘埃可能汇聚的‘逻辑节点’，在那里激活这个‘导航协议’，或许能像灯塔一样，吸引师尊残存的‘认知’主动汇聚过来。”
“赌博。”林清玄言简意赅。
“是的，赌博。”楚灵儿承认，“但这是我们仅有的筹码。”
就在几人准备敲定具体细节，开始着手准备时——
“等等！”
一个嘶哑、疲惫，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，从他们身后响起。
楚灵儿等人回头，只见一道身影，踉跄着从通往天机阁主殿的临时数据通道中“挤”了出来。来人脸色苍白如纸，眼底布满血丝，头发凌乱，身上还穿着沾满焦痕和血迹的指挥中心制服，正是肝帝狂魔。
“肝帝？”楚灵儿惊讶，“你怎么来了？你不是在维持协作网络，稳定玩家情绪吗？”
“网络……暂时交给诸葛暗和诗酒了。”肝帝狂魔喘着粗气，扶着旁边的规则光柱才勉强站稳，他的状态显然极差，气息紊乱，灵魂波动微弱，显然之前在维持八百万人的护法大阵和通道崩塌的冲击中，透支了太多，“我听……听到了你们的计划。”
他抬起头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楚灵儿：“带我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！”楚灵儿断然拒绝，“你现在这状态，进入逻辑海等于送死！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肝帝狂魔的声音斩钉截铁，没有丝毫转圜余地，“你们需要一个人，在逻辑海外围，保持与现实的‘硬链接’，实时监控你们的‘逻辑锚点’状态，并在关键时刻……提供‘算力支援’。”
“算力支援？”林怀瑾一愣，“在逻辑海里，现实世界的算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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