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他想到了袁袖山,自己有大半年没有见到过大伯了,作为年龄最大的星际移民,他在湖畔森林里养鸡鸭鹅和猪牛羊,还因为这边没有玉米而让何荩帮他买了一些种子过来,结果在湖畔只要有一点空地,到处都种上了他的庄稼,显然他才是那个最接地气的外来者。而且到了这里之后,他那接近垂死的状态焕发了新的活力,九十多岁的人活出了五十多岁的模样。
可是袁野忙着忙着,就把他给忙忘了。
当他看到袁袖山自己在松林里搭建的那个棚子,而且袁袖山还在那里鸡飞狗跳时,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。袁袖山看到了他,脸上露出了一如既往的那种单纯微笑。
接着他看见了颠覆自己的一幕,一个女人。一个穿着长裙看上去很年轻的漂亮女人,从木棚子里端着一个茶盘走了出来,上面有一杯清茶。把茶杯递给袁野后,她就站到袁袖山身边,帮他拍掉身上的那些饲料屑子。袁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,似乎脑子里还没有转过弯来。
但袁袖山就是不介绍这个女人是谁,一个人在大红崖的森林里生活了好几十年,他骨子里就没有那些社交礼仪。直到袁野问出口,他才闷闷地说:“她叫温雅。”然后就不再说什么了。
温雅是汉城人,才四十岁出头,她的男人战死在当年的汉城战斗中,她的房子又在改造中被占用,改造后还给她的大房子空落落的,所以就经常一个人出来散心,后来就在这里遇到了袁袖山,袁袖山请她吃了一顿鸡汤面,得到袁野做菜真传的他用文火熬出来的鸡汤,味道自然不凡。然后,温雅就搬离了城里的那个家,来到了这里。
袁野当即表示,要把这里改造成规整的大木屋,但是袁袖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,他说这是他自己搭建的,还有大红崖那样的风格,是他喜欢而习惯的样子。他就是因为不习惯在湖畔别墅才来到这里的,希望袁野不要再费心思了。
温雅也说,这里就像当年汉城城里被拆掉的那些房子一样,她在这里能找到当年的味道。
袁野递给袁袖山几瓶酒,只有这玩意是他离开岩腔后最乐意接受的。接下来的半天时间,与其说是袁野来看大伯,倒不如说是温雅陪他唠嗑,袁袖山是个坐不住的人,坐一会就要出去经管他的那些牲畜,反反复复。
温雅说,虽然今天大多数人都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,衣食住行也确实提高了好几个档次,但还是有很多人很怀念当初大汉王朝时那种无所事事的状态,不太习惯这种做什么都匆匆忙忙的快节奏,汉城成了一个大工厂,到处都是上班下班的人潮,熟人见了面似乎都没有时间寒暄,而只是点个头又要各奔东西。之前人们即便找口吃的会奔波忙碌,但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人情淡薄,仿佛他们的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一样。她很排斥这样的生活,才会经常出来散散心,直到遇到了袁袖山,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初生活的影子,于是干脆陪他在这里做起了闲云野鹤。
袁野心里想的则是,自己那九十来岁的童子军大伯,居然还在这里找到了爱情,心里不由得十分感慨。但温雅的说话,还是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心里。
是的,天下为公了,却是把每个人都变得更加忙碌不眠不休为代价的。人不再像之前那样自由,他们甚至不能安排自己的生活,几点上班几点下班,几点吃饭几点睡觉,似乎都已经纳入了一个轨道之中,人们在新生活的新鲜劲过去之后,有点埋怨那是正常的,但长此以往,必将引发更多的社会问题。之前是配给制,可能人们还没有那么大的压力,还有点机会磨洋工,但是现在,定时上下班,劳动计件制,一切都欣欣向荣,但一切都只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,包括制定规章,把休息和闲暇放在了从属的位置上。客观地说,这不符合夸父星上那懒散的人性。现在,汉城有了数百万产业工人,这个情况尤其突出,就不足为怪了。
确实,这是个问题。
温雅说的,袁野听的,敖伊林和杭致远也见到了。两大园区现在多了很多戾气,打架斗殴破坏生产赌博淫乱等治安问题日渐突出,为此两人还专门组建了治安维护队,但如何从深层次上化解这些问题,两个人都有些一筹莫展。
郑治浩把这个问题上报了杜振霆,杜振霆又报告了蔚兰亭。蔚兰亭当即从裁军中抽调了一万人,入驻两大园区。
袁野回去和谦谦商议后,两个人拿出了一个意见,递交给了蔚兰亭。蔚兰亭当即转给了杜振霆,杜振霆二话不说,召集研究部署。从此以后,天坪结束了十天一休的工作格局,所有非农人员一律五作两休制。同时,加大第三产业发展步伐,文化旅游业首当其冲,文化产业以影视和书籍为主,配合旅游业发展,所有工作人员每年有一个月的年休假;把天坪、大横断、北原火山群、北原高山草甸风光以及浮望、罗密等明确为旅游目的地来规划发展,将上马一大批基础设施项目来拉动产业发展,比如公路、铁路、航运以及一大批酒店。而且,本着将内卷进行到底的觉悟,鼓励私营企业参与投标建设和加入到旅游目的地的配套服务中来。虽然只是这么一说而已,但似乎在释放一个信号,天坪大陆完全公有化的进程步伐放缓了,多元结构在配合市场化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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