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琰放下茶杯,目光锐利如刀,直接点破:
“本官说的是,你与那位谢君衍公子登记婚书之事!沈禀生,你年仅十二,前途无量,为何如此仓促定下终身?
且对方……那位谢公子,身份来历、身体状况,你可曾真正了解清楚?此等终身大事,岂能如此儿戏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敲在沈家众人心上,也带着一种上位者对“失足”人才的惋惜与质疑。
面对裴琰的诘问和家人的震惊目光,沈宁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带上了一种被冒犯的平静。
她挺直了脊背,目光直视裴琰,声音清晰而冷静,带着读书人的傲骨:
“回大人,学生婚配一事,乃学生私事。一未违朝廷律法,二未伤天害理。双方户籍文书齐全,自愿登记,程序合法。户房小吏已查验无误,予以登记造册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带上了一丝疏离的客气,甚至隐隐的强硬:
“至于学生为何如此选择,谢公子身体状况如何,此乃学生与谢公子之间事,恕学生不便向大人细禀。
大人身为父母官,日理万机,学生区区私事,不敢劳大人过问挂心。”
“学生私事,不劳大人过问挂心。”
这八个字,如同清泉落石,在凝滞的堂屋内格外清晰。
沈宁玉的目光平静无波,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只有一种清晰的界限感——这是我的私域,与你无关。
裴琰深邃的眼眸骤然一缩!一股难以言喻的愠怒混合着被冒犯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。
他身为县令,又是两榜进士,自上任以来,在青川何曾受过如此明晃晃的“拒答”甚至近乎“顶撞”?
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隐在袍袖下泛白。
堂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沈秀吓得脸色煞白,想开口打圆场,却被林松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林松看着女儿那沉静却带着锋芒的姿态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短暂的死寂后,裴琰缓缓放下茶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。
他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,但声音却比刚才更加清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:
“好一个‘私事,不劳过问’。沈禀生倒是……颇有主见。”
他锐利的目光在沈宁玉脸上停留了许久,仿佛要将她看穿。沈宁玉毫不避让,眼神坦荡。
最终,裴琰收回了目光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:
“本官身为父母官,自有提点教化地方士子之责。
你既执意如此,本官亦无话可说。只望你好自为之,莫要因一时轻率,误了大好前程。告辞。”
说罢,他不再看沈宁玉,起身拂袖而去,青色官袍带起一阵冷风。沈家众人连忙起身相送,大气不敢出。
送走裴琰这尊冷面神,堂屋内的气氛才骤然一松。沈秀几乎是扑到沈宁玉面前,抓住她的胳膊,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:
“玉姐儿!你……你怎么敢那样跟裴大人说话!那可是县令大人啊!万一他记恨……”
“娘,没事的。”
沈宁玉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后的轻松,
“裴大人是讲道理的官,我说的也是事实。婚书合法合规,是我的私事,他没有理由干涉。”
林松走过来,眉头紧锁:“玉姐儿,那谢公子……究竟是怎么回事?你和他……”
他目光锐利,充满了探究和担忧。
沈宁玉知道必须给家人一个解释,但绝不能牵扯灵泉水和交易。
她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无奈和“少女心事”的复杂表情,将之前想好的“报恩入赘”精简版抛出:
“三爹,娘,爹,二爹,谢公子他……之前病得快不行了,是我救了他。
我……我想着,让帮个忙,朝廷将来也要我娶三个,提前占一个名分,也省了以后的麻烦,对方也同意了。”
“占一个名分?”沈秀还是有些难以消化,“那……那他病好了?刚才裴大人说他坐着轮椅……”
“他身体是好多了,但腿脚还需要时间恢复。”
沈宁玉含糊道,
“而且娘,您想啊,他那样的人,病好了怎么可能真留在咱们家?那一纸名分,就是全个恩义,给咱们家个台阶下。”
她再次引导家人往“谢君衍会很快离开”的方向想。
提到“朝廷强制婚配”,沈秀、赵大川、孙河的脸色都变了变,忧虑被现实考量压下去不少。
林松眼中的疑虑未完全消散,但看着女儿疲惫却坚定的样子,最终化作一声叹息。
“唉!你这孩子……主意也太大了!”
沈秀心疼地搂住女儿,“以后再有这种事,必须跟家里商量!听见没?”
“嗯!知道了娘!”沈宁玉乖巧应下,靠在母亲怀里。
眼看家人的注意力被安抚住,沈宁玉趁机转移话题,掏出那个装着书肆稿酬的粗布钱袋,里面是她提前准备好的18两银子,混了些铜钱,塞到沈秀手里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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