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远与三女隐在东天井西侧的二楼回廊阴影中,从这个角度,恰好能将榕树下那片区域尽收眼底。婉儿坚持要参与守夜,此刻裹着披风,手中握着一支自制“千里镜”——那是陈明远用两片水晶磨制而成的简易望远镜。
月光如水银泻地,将榕树虬结的枝干映成墨色剪影。
丑时初,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东墙。那人身形矫健,落地如猫,迅速闪到榕树后。片刻后,墙头垂下一条细绳,吊着个巴掌大的布袋。
“来了。”婉儿轻声道,将千里镜递给陈明远。
只见黑影接过布袋,从怀中掏出个相似的袋子系上,绳索随即收回。整个过程不过十息时间。就在黑影准备翻墙离开时,陈明远打了个手势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后院忽然亮起火光,人声嘈杂:“抓贼啊!库房进贼了!”
黑影明显慌乱,放弃翻墙,转而冲向通往中院的月洞门——那里早有埋伏。雨莲和翠翠带着四名健仆持棍守候,婉儿则从回廊疾步下楼,封住退路。
火把骤然亮起,将黑影围在中央。
那人蒙着面,但身形、步态已暴露身份。陈明远缓步走出阴影,叹道:“赵师傅,何至于此?”
黑影僵在原地,缓缓扯下面巾,正是五十余岁的赵顺。他脸色灰败,手中还攥着那个刚换来的布袋。
“东家……”赵顺扑通跪地,嗓音嘶哑,“我对不起您!可、可我没办法……”
婉儿上前取过布袋,解开一看,里面是机械研磨的珍珠粉,细腻度与白日那批一模一样。她又从榕树后的石缝里摸出赵顺藏匿的布袋,两相对比,前者颗粒稍粗,正是手工石磨的自然状态。
“用机械粉替换手工粉,让我们误以为配方泄露程度更深,”陈明远冷冷道,“实际是想拖延我们察觉的时间。赵师傅,指使者许了你什么好处?又是如何威胁你的?”
赵顺老泪纵横,伏地不起。原来半月前,他独子在回家途中被几个地痞“请去喝茶”,随后有人送来口信:若不定期提供珍珠粉样本和工序细节,他儿子便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。对方先给了二十两封口费,承诺事成后再给一百两。
“他们、他们还说,只要拿到完整配方,就送犬子去澳门念洋文……”赵顺哽咽道,“我糊涂啊!明知这是火坑,可看着孩子那么想读书……”
翠翠气得跺脚:“你就不会告诉明远哥哥?我们还能不管你吗?”
“他们说……若我透露半个字,十三行里所有商馆都不会再雇我父子,还要让我们在广州待不下去。”赵顺浑身颤抖,“领头的那人,腰上挂的是粤海关的牌子……”
粤海关。这三个字让在场所有人心中凛然。
清代粤海关直接隶属内务府,掌管广州对外贸易税收与稽查,权势滔天。若此事有粤海关的人插手,便不仅仅是商业竞争,更可能涉及官场博弈。
陈明远扶起赵顺,示意仆役散去。四人回到书房,婉儿立即铺纸研墨,开始推演:“粤海关插手,意味着竞争对手已打通官场关系。但对方不直接强夺配方,而是采用窃取手段,说明两点:一,忌惮陈公子与和珅大人的关系;二,想造成‘自然泄露’的假象,避免正面冲突。”
雨莲蹙眉:“可赵师傅说对方要完整配方……我们尚未最终定方啊。”
“这正是关键。”陈明远眸光锐利,“他们不仅要现有配方,还要持续获取研制进度——赵顺是内应,负责传递每个阶段的成果。待我们最终定方时,他们便能同步推出仿品,甚至抢先上市。”
翠翠急道: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把赵师傅送官吧?他也是被迫的……”
“送官等于自曝其短。”婉儿摇头,“当务之急有三:一,安抚赵顺,反用他为饵;二,查清幕后主使究竟是哪家商行;三,调整研制策略,设下陷阱。”
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。陈明远望向珠江方向,那里停泊着各国商船,万国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这座繁华的贸易之城,暗处的厮杀从来都不比明面的买卖温和。
他忽然问道:“婉儿,若我们故意泄露一份有瑕疵的配方,多久能让对方现形?”
婉儿略作思忖:“若对方急于求成,十日之内必有效仿品流出。但需瑕疵巧妙——既不能伤及试用者,又要让产品有明显缺陷,且缺陷原因需专业匠人才能查明。”
雨莲眼睛一亮:“我可配一味草药,短期使用能增白润肤,但连用十日便会微微发黄,停用即消。寻常医者难察其理,只会以为是体质不适。”
“好。”陈明远拍案,“那便设下这‘十日黄’之局。至于赵师傅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告诉他,继续配合对方,但传递的每份信息需经我们修改。他儿子的安全,我们负责。”
方案既定,已是四更天。陈明远让三女各自回房歇息,自己却了无睡意,独坐书房对烛沉思。
门被轻轻叩响。婉儿端着安神茶进来,烛光下她卸了白日严谨的发髻,青丝垂肩,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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