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月城坐落在几条河流的交界处，商贸来往，络绎不绝，每天的集市都像过节一样热闹。
伊朵回头问古弥，“要去逛逛吗？”
古弥疑惑，“你想去？”
在车上的时候，明明困得眼睛都打快板了，还说到地儿了就要睡觉的。
伊朵还困着，打了个哈欠，“我们一直在赶路，好久没逛过了，而且我记得你挺喜欢热闹的，想去吗？”
她指了指人群。
他确实喜欢热闹。
还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，享受他人的注视。
“不用了，我有点累，还是去休息吧。”
古弥收回视线，对伊朵笑了笑。
伊朵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，泪汪汪地回，“好。”
等到吃完了晚饭，已经睡饱了的伊朵还是拉着古弥出来了。
晚上的集市更热闹，白天上工的人们得了闲，聚在街上看杂耍，喝彩和掌声将空气都炒热了。
伊朵驻足观赏了一会儿，捧场地贡献了几个铜板，又兴致勃勃地赶往下一场。
古弥跟着她，看她像游鱼一样，穿梭于人群中。
他喜欢热闹，它总是和“快乐”“幸福”联系在一起，虽然他自己感受不到，但他能从人们的脸上看到。
这样，他就能从那些笑容里，目光里，偷来一点镜花水月的快乐与温暖，取代记忆里那些阴暗潮湿的霉味。
不过，现在不需要那些了，因为……他已经得到幸福了。
他看到伊朵停在一个首饰摊前，和摊主闲谈，摊主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对你夫君真好。”
心脏重重一跳。
“夫君”这个词，终于震响了古弥的耳膜，他留心了这句话，没有让它重新汇入嘈杂的背景音。
或者应该说，这两个字像鼓锤一样敲击在他心上，让他无法忽视。
成为伊朵的…夫君。
伊朵会很喜欢他，就像他喜欢伊朵一样，而且，他们会永远在一起，会有一个家。
和伊朵一起生活的家。
伊朵的耳朵发烫，她看向一旁，古弥若无其事笑着看过来，“怎么了？”
刚巧他今天戴了一个红色流苏的耳坠，和红色的肌肤映衬着，像滴下来的血。
伊朵也笑，坏心眼地拿过一只簪子招呼他，“夫君，过来试试这跟簪子。”
结果和她想的一样，古弥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。
但很快伊朵就笑不出来了。
伊朵：你往脑子里面加了什么，好热。
摊主看着这对小夫妻，突然对视脸红，不由得笑了笑。
虽然她打理生意不准备嫁人，但还是很乐意看到别人两情相悦的。
这可是商机。
“两位真是恩爱，这簪子很配你夫君……玉树临风。”
也许是很少看是给男人试簪子，一向妙语连珠的摊主轻微卡了壳。
好在最后还是接上了。
伊朵冲摊主友好地笑笑，回过头来问，“你喜欢这个簪子吗？”
古弥分去一息目光，笑得温柔，“你选的，我都喜欢。”
伊朵也就不纠结了，当即买下来，扬起手把簪子推入古弥发间。
调整好后，满意点头，“好看。”
错落的灯火映进她扬起的眼眸，古弥心里也重复道。
好看。
——
按照那么多小说电视剧套路来说，出发前或者路上，最好不要发表，“等我们回来……”之类的言论。
因为很可能回不来。
但如果真的可能回不来，还是要说的，不然可能遗言都来不及说。
伊朵可不能保证自己受了致命伤后，还能交代出什么有逻辑的话的。
“等我们这次回来……”她话音未落，古弥就捂住了她的嘴。
楚鹤昀一脸正色，“出发前说这种话不吉利的。”
就连钟离凛月也点点头。
伊朵控制不住惊诧，“你们……从哪听来的。”
这种打破次元壁的荒谬感是怎么回事。
楚鹤昀也不解了，“那些流传的故事都是这么讲的，你去听说书的时候，没听过吗？”
“哦，哦，哦这样啊。”
好合理，但她的遗言怎么办。
伊朵看几人严阵以待的模样，也知道现在不该说什么。
那就开个痛觉屏蔽挺一挺吧。
希望世界意识把她排斥出去的时候，给她选个温和一点的死亡方式。
在没确认肖长新的立场前，他们自然是规规矩矩地上门拜访。
楚鹤昀手里还提着礼品。
门一开，他扬起笑看过去。
是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，她的手搭在门沿，无意识地摩挲着，钟离凛月看见了她手心的茧子。
“你们找谁？”
她目光带着警惕。
楚鹤昀温声道，“大娘，我们来找肖前辈。”
钟离凛月适时接话，“晚辈是霜剑山庄钟离凛月。”
大娘似乎愣了一下，但很快她就松开了把住门的手，语气平缓，“进来吧。”
伊朵心里猜测着大娘的身份，不过院子不大，还没等她下个定论，就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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