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悦悦，吃饭了。”钱有粮用胳膊肘轻轻顶开门，侧身进去，把碗放在床头的小凳上。
李悦半靠在垫高的被褥上，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眼睛里却有了神采。
她看着钱有粮端进来的饺子汤，还有那碗冒着热气的饺子，嘴角弯了起来：“真香。”
“娘特意给你熬的骨头汤，油都撇干净了，说喝了长力气。”钱有粮在床边坐下，拿起汤匙，舀了一勺汤，仔细吹了吹，递到李悦嘴边，“小心烫。”
李悦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，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，暖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“我自己来，”她接过汤匙，轻声说，“你快去外面吃吧，爹娘和多多都等着呢。”
钱有粮摇摇头：“不急，我看着你吃两口。这饺子馅是娘刚拌的，你尝尝咸淡。”说着，夹起一个饺子，轻轻吹凉，递到她嘴边。
李悦咬了一小口，鲜香的汁水立刻溢满口腔。
肉香十足，恰到好处的咸淡，是她想念了很久的味道。
她满足地眯了眯眼，点点头：“好吃。”
看她吃得香甜，钱有粮这才松了口气：“好吃就多吃几个。锅里还有呢，我去给你再盛点汤？”
“够了够了，”李悦连忙拦住他，“你快去吃吧，回头饺子该凉了。”
钱有粮这才站起身，又不放心地看了看她：“那我出去了，有事就喊我。”
堂屋里，一家人已经围坐在桌边。
钱铁柱坐在上首，张秀兰正给虎墩的小碗里夹饺子，钱多多摆着筷子。
见钱有粮出来，张秀兰问：“悦悦吃着呢？”
“吃着呢，说饺子特别香。”钱有粮在空位上坐下。
“香就多吃点，锅里给她留着呢。”张秀兰脸上带着笑，把一大盘饺子往儿子面前推了推，“你也快吃，这一路肯定没吃好。”
钱铁柱拿起筷子，说了声“吃饭”，大家才动起来。
钱有粮是真的饿了，一口一个饺子，吃得又快又香。张秀兰一边自己吃，一边不住地给他夹：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这趟活儿累坏了吧？看你又黑瘦了一圈。”
“还行，就是赶路急了点。”钱有粮含糊地应着，咽下嘴里的食物，“活儿倒是顺利，就是惦记家里。”
“家里有啥好惦记的，有我和你爹呢。”张秀兰说着，又转向钱多多，“你也赶紧吃啊，住嘴瞅啥呢？”
“没事，就感觉我哥吃的好像太快了，一口一个，嚼好像都没嚼。”钱多多夸张的说着，比划了一下饺子。
“我就是太馋了，这一路上别说吃点热的，我能吃点正经饭就不错了。”钱有粮赶紧咽下嘴里的饺子。
墩吃得满脸都是油，举着咬了一半的饺子冲钱有粮说：“爹，饺子，香！”
“香就多吃。”钱有粮用粗糙的手指抹掉儿子脸上的油渍。
“对了，我今天搁县里看到之前的同学了，改天有空我们去聚一聚。”钱多多吃着吃着，突然想到了刘杨。
“成啊，等过两天秋收完，我就可以在家里呆着了，你该出去玩出去玩，该聚出去聚。”张秀兰应声说道。
吃过午饭，日头正毒。
钱多多帮着张秀兰收拾碗筷，钱铁柱搬了小板凳坐在堂屋门口，手里的木工活就没停。
钱有粮抱着虎墩在阴凉处玩了一会儿，等虎墩开始揉眼睛打哈欠，便把他抱回堂屋，轻轻拍着哄睡了。
从堂屋出来，钱有粮就看到堂屋门口坐着的钱多多，一步一步挪了过来。
“哥，你这鬼鬼祟祟的干嘛呢？”钱多多把蒲扇拿了下来，疑惑的问道。
钱有粮“嘘”了一声，回头看了眼堂屋里睡熟的虎墩和专注干活的父亲，拉着钱多多往院子里走了几步。
“求你帮个忙，”他压低声音，脸上露出点难得的局促，“最近家里比较忙，你帮哥看着点嫂子，哥这边还得回去上班？”
钱多多挑了挑眉，看着钱有粮，还没开始说话，钱有粮就拿着几张票塞到了钱多多手里。
“这点钱你先拿着花，帮哥这个忙，等后面你聚餐，哥给你掏钱。”钱有粮双手合十望着钱多多。
钱多多看着几张票，赶紧收到了怀里，“嘿嘿，贿赂我可收到了，剩下的交我了。”
钱多多蹦跳着往堂屋里走，走了几步以后突然停下来，回头看着钱有粮。
“哥，跟你说个事儿，别急。”钱多多眨眨眼，“咱娘其实已经交代过我了，你不给我这些东西，我也得帮忙啊。”
钱有粮一愣，随即笑出了声，摇了摇头，“你呀，东西都收怀里了才说。”
钱多多才不管他，转身就跑，“东西不收起来，说了你再给我拿回去咋办。”
钱有粮心里踏实了许多，转身回屋看了看熟睡的妻儿，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。
第二天天没亮，钱有粮就起来了。
灶房里，张秀兰已经生起了火，锅里热着昨晚特意留的饺子。
“娘，您怎么也起这么早？”钱有粮搓了把脸。
“给你弄点吃的，路上吃点。”张秀兰把饺子装进饭盒，又塞了两个煮鸡蛋，“上班别太拼，家里都好着呢。”
钱铁柱也起了，默默递过来一个水壶：“灌了凉茶。”
“谢谢爹。”钱有粮接过，心里暖烘烘的。
临走前，他轻轻推开里屋的门。李悦醒着，正侧身看着身边酣睡的虎墩。
“我走了。”钱有粮走到床边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好生养着，有事就让多多帮忙。”
李悦点点头，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：“路上当心。到了厂里……别光吃食堂，偶尔也给自己买点好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钱有粮握住她的手，轻轻捏了捏，“这段时间没给我排远程，等周六日我就回来了。”
钱多多被外面的动静吵醒，揉着眼睛走了出来，“呦，上班去了？”
“嗯，一会儿我把虎墩抱出来，这两天让虎墩跟着你睡吧。”钱有粮说道。
“行，反正还小。”钱多多刷着牙，无所谓的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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