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涵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嘴角的弧度却没压住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有。”钱多多把围巾往下拽了拽，露出半张脸，鼻尖冻得有点红，“以前你可不会逗我。”
梁涵伸手把钱多多肩膀上的雪拍了下来，“明天我来安排吧。”
“当然是你这个东道主安排了，难不成你让我带你去玩吗？”钱多多双手背在后边走着。
梁涵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雪还在下，两个人沿着路边慢慢走。
钱多多把手从背后收回来，接了几片雪花，看着它们在掌心化成水珠。
“冷吗？”梁涵问道。
“不冷。”钱多多把手缩回袖子里，“你打算安排什么？”
梁涵认真想了想，“早上可以晚点起，十点左右我去接你，先去吃个早饭。”
“十点还吃早饭？”钱多多笑眯眯的问道。
“那就吃午饭。”梁涵从善如流，“吃完饭可以去公园逛逛，下雪天公园应该挺好看。”
钱多多点点头，对这一点倒是也没有反对。
“然后回来，晚上去吃涮羊肉。”梁涵说完，看了看她，“行吗？”
“行啊。”钱多多眼睛弯起来，“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。”
梁涵心里可算松了口气，等到的宿舍楼下，钱多多停下来，转过身面对他。
雪花落在钱多多的帽子上，也落在梁涵的肩膀上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，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。
“梁涵。”她喊他名字的时候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散开。
“嗯？”
“明天穿厚点。”钱多多说完，转身往楼里跑了两步，又回头看他，“听说公园风大！”
第二天早上九点半，梁涵就站在了钱多多宿舍楼下。
雪停了，天还是阴的，地上积了薄薄一层。
梁涵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袄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兜子。
钱多多在窗户里看到梁涵出现，赶忙穿好自己的棉袄跑下来了。
“这么早？”她走近了问。
“不早。”梁涵把布袋递过去，“正好。”
钱多多打开一看，还是橘子。这回是黄皮的，个头比上次大一圈，挨挨挤挤地塞了半兜。
“又拿？”钱多多抬头看着梁涵，“你还要不要回家过年了？”
梁涵笑着摇头，“这个可不是从家里拿来的，这是我换的。”
虽然没有明说，但钱多多一下子明白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了，笑眯眯的拿了两个。
“剩下的你放好吧。”
“真不要了？”梁涵问道。
“够了。”钱多多拍了拍鼓起来的口袋，“走吧，不是说吃午饭吗？”
两个人沿着昨天走过的路往外走。
雪被踩实了，脚下咯吱咯吱响。钱多多低头看自己的脚印，又看梁涵的，他的比她的长一截。
“你看什么？”梁涵注意到她的目光，歪着头问道。
“看你的脚。”钱多多抬起头，“你穿多大码的鞋？”
“42。”
“哦。”钱多多点点头，没头没脑地说，“怪不得。”
怪不得什么钱多多没有往下说，梁涵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。
“咱们中午去吃什么呀？”钱多多看着梁涵在前边走，好奇的问道。
“中午咱们吃点热乎的，中午带你去喝羊汤，晚上咱们去吃涮羊肉。”
钱多多听到以后眨了眨眼睛，脚步停顿了一下，“咱俩这算不算吃羊肉全家福呢？”
梁涵被她这个说法逗笑了，“羊肉全家福，这名字取得还挺贴切。”
“那当然了。”钱多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脚下的步伐轻快了些，“我可会取名了。”
没过多久就到了滑冰场附近那家熟悉的羊汤店。
掀开帘子进去，梁涵点了两碗羊肉汤，两个烧饼，一回头就看到钱多多扒着窗户正在向外看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
“看雪。”钱多多没回头，“你说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谁知道呢，也许下一刻就停了，也许还要一段时间。”梁涵把羊汤放到钱多多面前，说道。
白瓷碗里浮着翠绿的香菜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。钱多多捧着碗暖手，凑近闻了闻，“真香。”
“快喝，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两个人埋头喝汤，偶尔抬头对视一眼，又各自移开目光。烧饼掰碎了泡在汤里，吸饱了汤汁，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香气。
吃完出来，雪又开始飘了，细细密密的，落在头发上半天化不掉。
“走吧，去公园。”钱多多把围巾往上拽了拽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公园离得不远，走路十来分钟。门口的雪没人踩过，白茫茫一片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发出轻微的“噗噗”声。
园子里的人更是稀少，走了相当长一段的路，都见不到一个人。
“这可比之前来安静多了。”钱多多看着白茫茫的园子感慨道。
“这个时间来逛园子可不太好呀。”梁涵有些尴尬的说道。
“这有啥， 若无闲事挂心头，便是人间好时节，只要我闲着，这时间就是好的。”
梁涵听到这句话，脚步顿了顿，侧过头看钱多多。
钱多多正仰着脸接雪花，脸上落了一小片，眨眼的功夫就化了。
钱多多没察觉梁涵的目光，自顾自地说着：“你看，这雪多好，下得刚刚好，不大不小的，落在脸上凉丝丝的，又不疼。”
“嗯。”梁涵应了一声，收回目光，“刚刚好。”
两个人沿着湖边的路慢慢走，脚下的雪越积越厚。
湖心亭的顶子上白了，远远看去像是盖了层棉被。
几只麻雀在雪地里蹦跶，留下细细的爪印，又很快被新雪覆盖。
“梁涵。”钱多多忽然停下来。
“嗯？”
“你小时候堆过雪人吗？”
“堆过呀，我和我哥他们堆的可丑。”梁涵想到那个奇形怪状的雪人都想笑。
“我以前堆的也可丑了，大部分都是我哥和我姐动的手。”钱多多想到自己的杰作，也噗哧笑出了声。
“那咱们堆一个吧。”梁涵已经蹲下来，开始拢雪。
钱多多愣了一下，随即蹲到梁涵旁边，“行。”
两个人分工，梁涵滚雪球的身子，钱多多负责脑袋。
她的手小，拢了半天也拢不出个圆球来，最后干脆放弃了，团了个不大不小的雪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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