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凌风沉吟:“这倒可行。但我对医药一窍不通,问得太刻意,恐惹怀疑。”
裴喜君这时轻声开口:“凌风哥哥,我可以陪你去。就说…我是担心你的伤势,随行照料。我对医药略知一二,若张署令提起相关话题,我可以接话,问得自然些。”
苏无名看向裴喜君,眼中露出赞许:“喜君这个主意好。你二人同去,一个伤患,一个关切亲友的闺秀,不会引起太多戒备。喜君,届时你多看多听,尤其注意太医署内的布局、人员往来,还有…张怀瑾书房或诊室内的陈设、书籍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裴喜君点头。
卢凌风却有些不自在:“喜君去那种地方,怕是不便…”
“有何不便?”裴喜君抬眼看他,目光清澈,“太医署也有女医,我去探望病人,合情合理。再说,多一个人,多一双眼睛,总是好的。”
苏无名笑道:“凌风,你就别推辞了。喜君聪慧细心,定能帮上忙。不过…”他神色严肃了些,“你们此去,务必小心。太医署若真藏着秘密,张怀瑾未必干净。此人能在太医署掌权三十年,绝非简单人物。你们只探查,莫要妄动,更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卢凌风沉声应道。
---
两日后,晨光初露。
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太医署侧门外。卢凌风在裴喜君的搀扶下下了车,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圆领袍,外罩一件青色半臂,腰间悬着一块质地上乘的玉佩,虽脸色仍显苍白,但刻意挺直了腰背,倒有几分世家子弟的清贵气度。裴喜君则是一身藕荷色襦裙,梳着简单的双髻,只簪了一枚素银发钗,温婉安静。
门房验看了卢凌风的金吾卫腰牌和名帖,不敢怠慢,连忙引着二人入内,同时差人去禀报张署令。
太医署占地颇广,分前、中、后三进院落。前院是衙署公廨,处理日常公务;中院是各科诊室、药房及医官们的值房;后院则是藏书阁、药材库及一些特殊用途的房舍。庭院内栽种着不少药用植物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苦香。
两人被引至中院一间布置雅致的诊室等候。不多时,一位须发花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,身着深青色官服,正是太医署署令张怀瑾。
“卢中郎将,久仰。”张怀瑾拱手,声音温和,“裴小娘子也来了,请坐。”
寒暄几句后,张怀瑾仔细询问了卢凌风的伤势情况,又为他诊脉、查看伤口愈合状况。卢凌风按照事先与苏无名商量好的说辞,只说是追捕贼人时中了暗器,伤口反复,总觉气力不济。
张怀瑾诊脉良久,眉头微蹙:“中郎将的脉象确有些虚浮,外伤虽在愈合,但气血受损,需好生调养。老夫为你施针一次,再开个方子,益气补血,兼清余毒。只是这调理非一日之功,须得静养,切忌再动武劳神。”
“有劳张署令。”卢凌风道谢。
张怀瑾取出针囊,让卢凌风躺到一旁的榻上,开始施针。他的手法娴熟沉稳,下针精准,一边施针,一边与裴喜君闲聊。
“裴小娘子也懂医理?”
裴喜君微微欠身:“不敢说懂,只是自幼体弱,家中常请医问药,耳濡目染,略知皮毛。家父也曾教导,多读些书总是好的,所以医书也翻过几本。”
“哦?”张怀瑾似乎来了兴趣,“不知裴小娘子都读过哪些医书?”
“《黄帝内经》、《伤寒杂病论》略读过,还有些本草图鉴。”裴喜君回答得体,“不过都是囫囵吞枣,难解精要。倒是前几日偶然见到一本《南海异闻录》,里面记载了不少奇花异草,颇有趣味。”
她看似随意地提起,目光却悄然留意着张怀瑾的反应。
张怀瑾捻针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:“《南海异闻录》…那是前人所撰的杂记,收录了不少南海之地的风物传闻,其中医药部分真伪参半,不可尽信。不过,闲暇时翻翻,开阔眼界倒是好的。”
“署令说的是。”裴喜君顺着话头,“那书中提到一种叫‘朱鳞珀’的奇物,说其性热,需以寒引…也不知是真是假。咱们中原之地,怕是难得一见吧?”
张怀瑾这次停顿的时间稍长了些。他慢慢捻动着卢凌风肩井穴上的银针,缓缓道:“朱鳞珀…老夫倒是有所耳闻。据传是南海深海之物,形如琥珀,内有赤纹如鳞,极为罕见。至于药性…古籍记载不一,有的说可活血化瘀,有的说能镇惊安神,还有的…”他顿了顿,“说其性燥烈,需谨慎配伍。裴小娘子是从何处看到此书?”
“是从一位朋友处借阅的。”裴喜君含糊带过,“听署令这么说,太医署的藏书里,想必也有关于此物的记载?”
张怀瑾笑了笑:“太医署藏书数万卷,前朝今朝的医典、方书、杂记皆有收录。不过嘛,这等稀罕物件的记载,多半混杂在各类游记、杂录之中,查找不易。且许多说法荒诞不经,仅供参阅,不足为凭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唐朝诡事录:血夜长安请大家收藏:(m.qbxsw.com)唐朝诡事录:血夜长安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