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瞎琢磨都能琢磨出这个?”李元照看向陈野的眼神多了几分兴趣,“陈县令,你有点意思。”
参观工匠坊时,张铁臂正带着徒弟们打造一批新式农具。李元照拿起一把刚淬火完、还带着余温的镰刀,掂量了一下:“这刀,看着比军中的制式腰刀也不差。”
张铁臂瓮声瓮气地回答:“殿下,好铁要用在刀刃上。咱这铁,炼得透,打得好,做农具耐用,做兵器……也不含糊!”他话里有话,带着点边军老卒的傲气。
李元照若有所思。
然而,太子的“体验”并非总是那么和谐。当他被带到一片正在施用农家肥(主要是发酵好的牲畜粪便混合淤泥)的田地时,看着那黑乎乎、散发着异味的东西,这位养尊处优的储君立刻捂住了鼻子,一脸嫌恶:
“这……这是何物?如此污秽,岂能用于田间?岂不是玷污了粮食?”
旁边的老农见状,吓得不敢说话。
陈野却浑不在意,顺手从旁边拿起一把用来搅拌肥料的木叉(叉头沾着些粪肥),在手里掂了掂,笑道:“殿下,您可别小看这‘污秽之物’。庄稼一枝花,全靠粪当家。没有这些东西肥地,再好的种子也长不出壮苗。这就跟人吃饭一样,光吃精米白面不行,也得吃点五谷杂粮,才能身强体壮。”
他拿着那粪叉,比划着说道:“治国,有时候跟种地一个道理。光盯着上面那些锦绣文章、清谈高论不行,也得低下头,看看这最底层的‘粪土’里,藏着多少能让国家‘壮实’起来的养分。”
这番“粪叉治国论”,听得随行的东宫属官和王彦派来的陪同官员脸都绿了!这陈野,竟敢拿如此污秽之物比喻国事,还当着太子的面!简直是大不敬!
李元照也是愣住了,他看着陈野手中那根沾着粪渍的木叉,又看看陈野那坦然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眼神,再看看旁边那老农敬畏又带着期盼的目光,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感涌上心头。他从小接受的教育,告诉他“君子远庖厨”,治国要讲“仁德”、“礼法”,何曾有人将治国与这田间地头的“粪土”联系起来?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”一个东宫洗马忍不住出声呵斥,“陈野,安敢以污秽之物妄议国政,亵渎储君!”
陈野瞥了那洗马一眼,慢悠悠地道:“这位大人,您早上吃的米饭,说不定就是靠着这些‘污秽之物’长出来的。您一边享受着它的好处,一边嫌弃它脏,这算不算……嗯,过河拆桥,吃饱了骂厨子?”
“你!”那洗马气得浑身发抖,却一时语塞。
李元照却忽然抬手,制止了属官的进一步斥责。他盯着陈野,眼神复杂:“陈县令,你的意思是……治国,不能只看朝堂之上,也要看这田间地头?”
“殿下英明!”陈野将粪叉往地上一插,拍了拍手,“朝堂定方向,田间出粮食。方向错了,粮食种得再好,也填不饱肚子;可要是地里颗粒无收,方向再对,大家也得饿死。这道理,就跟人不能光靠喝西北风活着一样,简单得很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隐约的喊杀声!只见赵虎带着一队守备队员,正追着十几个衣衫褴褛、但动作矫健的汉子向这边跑来!
“保护殿下!”东宫护卫瞬间紧张起来,刀剑出鞘,将李元照团团护住。
然而,接下来的的一幕,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。
只见那十几个“匪徒”冲到田地附近,眼看就要冲破防线,陈野却不慌不忙,对旁边一个守备队员打了个手势。那队员立刻从背后解下一个皮囊,奋力朝“匪徒”冲来的方向扔去!
“噗!”皮囊在半空炸开,一片红色的粉末漫天飞扬!
“阿嚏!”
“咳咳!我的眼睛!”
“是辣椒粉!快跑!”
那些凶神恶煞的“匪徒”瞬间被红色烟雾笼罩,一个个涕泪横流,咳嗽不止,战斗力瞬间归零,被随后赶到的赵虎等人轻松拿下。
李元照被护卫挡在身后,看得目瞪口呆。这就……解决了?那红色的烟雾是什么?竟有如此威力?
陈野走过来,对着被辣椒粉呛得不停打喷嚏的“匪徒”头子笑骂道:“狗日的王老五,让你演得像一点,没让你冲这么快!差点惊了贵人!”
那“匪徒”头子一边擦着眼泪鼻涕,一边委屈道:“大人……赵统领追得太狠了,俺们不跑快点儿,真被他逮住,那拳头可不好受……”
赵虎在一旁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:“废物!这点阵仗都经不住!”
李元照这才反应过来,这竟是一场……演习?!
“陈野!你……你竟敢戏弄本宫?!”太子殿下又惊又怒。
陈野连忙拱手:“殿下息怒!并非戏弄。这只是日常的防卫演练,让兄弟们熟悉一下辣椒粉的用法,免得真遇到匪徒手忙脚乱。没想到惊扰了殿下,臣有罪。”他嘴上说着有罪,脸上却没啥悔意。
李元照看着那些被辣椒粉折磨得狼狈不堪的“演员”,又看看气定神闲的陈野和彪悍的赵虎,心里的怒气莫名消了一半,反而生出一种新奇刺激的感觉。这比在宫里听那些老臣吵架有意思多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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