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声声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脸上泛起一丝红晕。
这只傲娇孔雀，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犯规的情话了？
“而且，”翎站起身，顺势将林声声拉入怀中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，
“刚才你救我的样子，真的很迷人。既然你看光了本王的狼狈，那你这辈子，都得对本王负责了。”
林声声刚升起的感动瞬间变成了哭笑不得，她一肘子捅在翎的腰侧：
“少贫嘴，大家还没脱险呢。”
翎闷哼一声，却笑得更加开怀。
“遵命，我的女王。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的迷雾彻底散去，虎族兽人们的呼喊声隐约传来。
而那一直躲在暗处的鸦，似乎察觉到了幻境的失效，发出了一声愤怒而不甘的嘶吼，随后消失在森林深处。
林声声看着身边的翎，虽然他脸上还带着泥点，但那个眼神，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。
这一场噩梦，似乎并没有击垮他，反而让他长出了真正的“翅膀”。
“走吧。”
林声声回握住他的手，感受着掌心的温度，
“去把大家都找回来。”
两人并肩向着迷宫林的出口走去，身后的脚印深深浅浅，却再也没有分开。
沼泽深处的雾气比外围更浓，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陈年棉絮，带着湿冷和腐烂的腥气，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。
脚下的淤泥不再是单纯的软烂，而是混杂着碎石与断木，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咕叽”声。
林声声紧了紧身上的兽皮披风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随着深入，周围的植被逐渐稀疏，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、风化严重的灰白色石柱。
这些石柱有的半截埋在泥沼里，有的斜插向天，依稀可见上面雕刻着古老而粗犷的图腾，那是虎。
这里是沼泽的中心，也是传说中白虎一族的旧圣地。
“渊……”
林声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走在最前面的渊，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。
他原本挺拔如松的脊背此刻微微弓起，在这个距离他回忆最近的地方，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令他极度焦躁的因子。
渊停下了脚步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一座坍塌了一半的石祭坛。
那是他当年被诅咒侵蚀、为了不伤害族人而选择自我封印的地方。
“别过去。”
渊的声音沙哑得可怕，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粗砺的沙子。
“怎么了？”
林声声快步上前，想要去拉他的手。
然而，就在指尖触碰到渊的手背时，他猛地瑟缩了一下，像被烫到一般甩开了林声声。
“别碰我。”
这一声低吼带着压抑不住的兽性，渊猛地转过头，那双平日里深邃温柔的金色竖瞳，此刻竟布满了猩红的血丝，眼底翻涌着暴虐与挣扎。
林声声愣了一下，手僵在半空，但她没有后退，反而更担忧地看着他：
“渊，你的状态不对，是这里的气息……”
“离开这……快带她走。”
渊抱着头，痛苦地低喘，对着一直跟在后面的霜吼道。
霜皱着眉，手按在腰间的双刀柄上，冷冷地看着四周：
“走？怕是走不了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四周原本静止的浓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，像是沸腾的水。
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忽远忽近，像是乌鸦在枯枝上的啼鸣，刺耳且带着令人作呕的恶意。
“哎呀呀，看看这是谁？这不是我们高贵的白虎王吗？”
黑雾凝聚，鸦的身影在祭坛上方若隐若现。他穿着一身漆黑的羽衣，苍白的脸上挂着戏谑的笑，手里把玩着一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杖。
“这地方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墓地，渊，你竟然还敢回来？”
鸦眼角微挑，手中的骨杖猛地往地上一顿。
嗡——
空气震颤，废墟中残留的古老诅咒仿佛被激活了。
那些灰白色的雾气迅速扭曲、变幻，竟然凝聚成了一只只半透明的白虎形态。
它们不是活着的生灵，而是充满了怨气的亡魂幻影。
“吼——！”
无数道凄厉的虎啸声在林声声耳边炸响，震得她脑仁生疼。
“渊……为什么要抛下我们……”
“你是王……你却苟且偷生……”
“看看我们的尸骨……这就是你要守护的荣耀吗？”
那些幻影并没有攻击林声声和霜，而是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，疯狂地扑向渊。
它们围绕着他，撕咬着他的精神防线，发出一声声直击灵魂的质问。
这是心魔，也是鸦最擅长的精神绞杀。
“滚开，滚开......”
渊挥舞着利爪，疯狂地撕碎眼前的雾气，但那些幻影碎了又聚，源源不断。
在渊的眼里，这些不是幻觉，而是当年死在他面前的族人。
那一双双流血的眼睛，那一声声绝望的哀嚎，像无数根毒刺，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“是我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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