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神秘信鸽示警已过去三日。
这三日，“潇潇农庄”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从生产堡垒到临时要塞的转变。所有非战斗人员——妇孺、老弱、大部分工匠——已按预案疏散至后山深处预先勘探备用的天然岩洞群，由二十名精壮庄丁和春草带领的部分娘子军保护，囤积了足量的粮食、药品和清水。
庄内，气氛肃杀却井然有序。
以原有护卫队为核心，吸收部分健壮庄户和表现优异的前山贼，编成了八支“防御小队”，每队十五人，由阿豹和玄墨的几名暗卫骨干担任队长。他们配备了统一的武器：长矛、改良的劲弩、厚实的包铁木盾，以及每人一包用油纸密封的“驱邪粉”和一小罐“清心丸”——后者是林潇渺根据守山人药方和现代提纯思路试制的加强版。
农庄外围，原本的篱笆和土墙被加固，关键位置埋设了绊索、陷坑。更引人注目的是，庄内主要道路交叉口、粮仓、工坊区以及林潇渺居住的核心院落周围，竖起了一些奇特的装置：有的是绑着诸多小镜子和铃铛的竹竿阵，有的是悬挂着浸泡过特殊药液布条的木架，还有几处地面看似平整，实则覆盖着轻浮的草木灰和细沙。
林潇渺称之为“能量扰动预警系统”和“痕迹捕捉区”，灵感混合了战场侦察、物理光学和一些对她脑海中若隐若现的“符箓原理”的粗浅模仿。这些东西实际效果如何尚属未知，但至少能干扰视线、制造声响、留下足迹。
此刻，林潇渺与玄墨正进行战前最后巡查。
“水源全部切换至地下密封水窖，明渠和水井已投放大量生石灰和‘净水散’（强效草药混合剂），并派人十二时辰看守。”林潇渺边走边快速道，“牲畜已转移至后山另一处隐蔽山谷。试验田和主要粮田……做了些布置，希望用不上。”
她所谓的“布置”，是在部分关键田埂和沟渠中，埋设了用竹筒封装、以引线连接的“臭气弹”和“闪光粉”。成分包括硫磺、硝石、多种刺激性植物提取物以及极细的金属粉末。目的是制造混乱和短暂致盲，而非致命。
玄墨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，外罩简易皮甲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防御节点。“庄丁士气尚可，但未经血战，面对非常之敌，恐慌可能比刀剑更致命。”
“所以各小队都配了至少一名你的暗卫或阿豹那样的老手压阵。我也明确告知所有人，首要目标是阻滞、驱逐，而非全歼。必要时，可放弃外围，退守核心工坊区和院落，那里陷阱和防御最强。”林潇渺语气冷静得像在讨论作物轮作，“另外，守山人那边有回信吗？”
“今晨接到山伯长老的鹞鹰传书。”玄墨从怀中取出一小卷薄皮纸，“他们已派出一支十五人的精锐猎手小队，由木青长老之子带队，星夜兼程赶来，最迟明晚能到。信中提醒，‘山魈’畏强烈日光、厌纯净之火、忌高频尖锐之声，行动多依赖污秽气息感应，视觉在常人之上但并非无懈可击。”
“日光……火……声音……”林潇渺默默记下，“还有别的吗？比如，它们是否保留部分‘人’的习性或者智慧？”
玄墨摇头：“信中说，被深度腐化的‘山魈’，更像被本能和疯狂驱使的野兽，但其中或许混杂着未被完全吞噬的‘引导者’，需格外警惕。另外，他们猜测，此次袭击可能只是牵制或试探，真正目标或许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，庄院西北角，靠近山林的方向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竹哨声！
那是预警陷阱被触发的声音！
“西北哨位！第三小队区域！”玄墨眼神一厉，身形已动。
林潇渺紧随其后，同时向身旁待命的传令庄丁喝道：“按三号预案！各队就位，非交战区人员隐蔽！点燃一号烽火台！”
庄内中央高处的一座木台上，浸透了油脂的柴堆被点燃，橘红色的火焰夹杂着特制的青色烟雾腾起，这是全面警戒的信号。
当林潇渺和玄墨赶到西北角时，第三小队队长——一名原暗卫，正带人警戒。此处靠近一条从山林引水入庄的明渠尽头，渠水此刻在火把照耀下，竟泛着一层不祥的、粘稠的暗绿色荧光，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细小如蝌蚪、不断扭动的黑色絮状物。水渠边的泥土，也呈现出被腐蚀的焦黑色，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腐臭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玄墨沉声问。
“约半刻钟前，值守兄弟听到渠上游林中传来异响，像是重物落水。我们加强戒备，不久就发现水流变色，并有这种怪味。”队长快速汇报，“已按庄主吩咐，未直接接触水体。上游五十步处的拦网，发现了这个。”
他递过一支用树枝挑着的、残缺的动物尸体。看起来像是麂子，但皮毛溃烂，露出下面紫黑色的肌肉，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，正缓缓渗出黑色粘液。尸体上缠着几缕污浊的布条。
“是‘蚀腐之触’。”林潇渺屏息观察，脸色难看，“他们将污染源投放入水源。若我们未切换水源，或有人不慎接触、饮用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”她想起守山人对“蚀骨瘴”的描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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