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末的北境,秋意渐浓。
农庄议事厅内,林潇渺正对着一幅新绘制的北境舆图凝神细思。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农庄的产业分布、合作村落、以及——用朱砂圈出的几处可疑地点。
自半年前那场“山魈袭庄”事件后,农庄的防御体系已全面升级。外围增设了三道预警线,核心区域布置了融合现代陷阱设计与古代机关术的复合防御阵。护卫队从最初的二十人扩充至八十人,配备了特制武器和紧急联络烟火。
但真正让林潇渺在意的,是“暗渊”后续的反应——诡异的是,那次袭击失败后,对方竟再无动作,仿佛凭空消失。
“太安静了。”她喃喃道。
门被推开,玄墨大步走入,身后跟着一名风尘仆仆的青衣男子。那男子约莫三旬,面容清瘦,眼神却锐利有神,腰间挂着一枚刻有“州府巡检司”字样的铜牌。
“这位是周巡检,从州府来。”玄墨介绍,语气略显凝重,“他有重要消息。”
周巡检拱手行礼,开门见山:“林庄主,王某此番冒昧来访,是为求援。”
“求援?”林潇渺意外。
“州府辖下三县,近月接连发生离奇案件。”周巡检从怀中取出一卷纸,摊开在案上,“先是永安县林家集,一夜之间全村十三口水井全部干涸,井底发现诡异的焦黑痕迹。接着是清平县刘家庄,百余亩即将收割的稻谷,一夜枯死,田地染成诡异的灰白色,至今寸草不生。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三日前,定远县李家坳全村失踪,只剩遍地血迹和……这个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用布包裹的碎片。打开后,是一块巴掌大小、非木非铁的黑色残片,表面刻着一个扭曲的、如同深渊漩涡的符号。
林潇渺瞳孔骤缩——和当初“山魈”身上掉落的腰牌一模一样!
“这是现场仅存的‘遗物’。”周巡检沉声道,“州府怀疑有邪教作祟,但派去查探的差役,三人重伤,一人至今昏迷,醒来后疯疯癫癫,只反复念叨‘山里有眼睛’、‘稻子在流血’。”
“州府为何找我?”林潇渺问。
“因为所有线索,都指向北境。”周巡检指向舆图上的标记,“这些案发地,从北向南,隐隐形成一个弧形,而弧形的中心点……”
他的手指落在舆图上,正是农庄所在的位置。
送走周巡检后,林潇渺立即召集核心人员开会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她指着舆图上的标记,“‘暗渊’在布局,而且是个大棋局。农庄是他们的目标之一,但不是唯一目标。”
玄墨补充:“我已命暗卫分三路查探。一路北上,查永安县枯井案;一路西进,探清平县枯田现场;一路留守农庄外围,监视异常动向。”
“我呢?”阿豹摩拳擦掌。
林潇渺摇头:“你另有任务。从今日起,农庄进入二级戒备,所有出入人员严加盘查,外围田地夜间增派双岗。春草,组织妇孺每日午后进行紧急疏散演练,确保半柱香内能全员撤入后山安全区。”
“是!”众人齐声应诺。
“还有,”林潇渺看向玄墨,“永安县枯井案的‘焦黑痕迹’、清平县枯田的‘灰白色’、李家坳的‘稻子在流血’……这些描述,你不觉得眼熟吗?”
玄墨心中一动:“你是说……和当初‘山魈’身上的气息类似?”
“不止。”林潇渺起身,走到书架前,取出一本手札——那是她从守山人村落带回的残卷抄录本,翻到其中一页,“你看这段:‘墟眼之息,其状有五:蚀水则井涸石焦,侵土则田白草枯,染人则疯癫狂乱,附兽则畸变异形,聚而成形,是为魈。’”
她合上手札,眼神凝重:“‘暗渊’不是在随机作乱,他们是在‘测试’——测试不同媒介下,从‘归墟之眼’逸散的污秽力量,能造成什么效果。”
“测试?”玄墨皱眉,“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……”林潇渺话未说完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一名护卫匆匆闯入:“庄主!清平县那边有消息!咱们派去查探的人,发现枯田中央有一个地洞,洞口有人工开凿痕迹,还找到这个!”
他呈上一块沾满泥土的残破布条。布条质地上乘,绣着半个隐约可辨的徽记——那是一株稻穗,但稻穗下方,竟缠绕着扭曲的蛇形纹路。
“汇通商行的标记。”玄墨一眼认出,“他们果然脱不了干系。”
林潇渺盯着那徽记,忽然想起什么:“周巡检说,枯田是‘一夜之间’发生的。如果是通过地下水或土壤缓慢渗透,不可能这么快。唯一的解释是……”
“有人为激活。”玄墨接口,“在特定地点,用某种方式,引爆了预先埋设的‘污染源’。”
“而那个‘污染源’,很可能就是通过汇通商行的渠道,从农庄……”林潇渺脸色微变,“偷走的那些‘特制样本’?”
当初为揪出内鬼,她故意让“暗渊”的人偷走了一批处理过的种子和肥料。那些种子萌发率极低,肥料则掺入了特殊成分——但那些成分,本身是无害的草木灰和矿物粉,绝不可能造成“田白草枯”的效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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