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以来,农庄迎来最繁忙的收获季。
金黄的稻浪铺满田野,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。今年的收成,按照林潇渺推行的“精耕密植法”和“绿肥轮作制”,亩产足足是往年的三倍有余。消息传出,不仅十里八乡的农户争相来取经,就连州府、省城的官员都派人来观摩。
这日正午,一队人马突然出现在农庄外的官道上。旌旗招展,仪仗俨然,为首的是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,身后跟着数十名兵丁,还有几辆满载箱笼的马车。
“圣旨到——潇潇农庄庄主林氏接旨!”
林潇渺带着玄墨及农庄众人,在庄门外跪迎。来人是礼部侍郎周文渊,笑容可掬地展开金册,抑扬顿挫地宣读:
“奉天承运皇帝,敕曰:兹有北境民女林氏潇渺,精研农事,改良稻种,惠泽一方。所产粮秣,品质上乘,堪充军需。今特封林氏为‘皇商’,赐‘安乐县君’称号,领北疆军粮专供之职。钦此。”
林潇渺叩首谢恩,接过圣旨,心中却是一动——军粮专供?这差事看似荣耀,实则责任重大。
周侍郎扶起她,笑道:“林县君,恭喜恭喜!陛下听闻你农庄的稻米,一亩能产五百斤,龙心大悦。恰好北疆军粮吃紧,便点了你的名。这是第一批粮饷银,五万两。”他指了指那几辆马车,“半月之内,需得凑齐三千石精米,运往云州大营。事成之后,另有封赏。”
三千石!半月!
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。农庄虽丰收,但总产量不过一千余石,还需留种、自用。三千石,就是把周边所有村庄的余粮收光,也未必凑得齐。
林潇渺却神色平静,欠身道:“民女领旨。只是三千石数目巨大,半月之期仓促,还请周侍郎容我三日筹措,三日后再定可否?”
周侍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点点头:“也好。本官便在县衙等候,三日后听你回音。”
送走钦差,众人围拢过来,七嘴八舌。
“庄主,三千石,咱们上哪儿弄去?”
“这是不是故意刁难?”
林潇渺抬手止住议论,转向玄墨:“你怎么看?”
玄墨眉头微皱:“北疆军粮一向由几大皇商分摊,从未单独点名一个新晋农庄。事出反常,必有缘由。周侍郎此人,我略有耳闻,是二皇子的人。”
二皇子?林潇渺心中了然。玄墨曾透露,朝中太子与二皇子争储激烈,而玄墨因军功卓着,被二皇子视为眼中钉。如今玄墨在农庄的事虽未公开,但有心人未必查不到。
“看来,这是冲你来的。”林潇渺笑了笑,“想用军粮压垮我,顺便试探你的底牌。”
当晚,农庄议事厅灯火通明。
林潇渺召集了所有管事、护卫队长,以及从各村请来的里正、老农。她开门见山:“三千石军粮,半月之期,咱们接还是不接?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老陈叹道:“东家,不是咱们不接,是实在凑不出啊!这方圆百里,满打满算,余粮也就两千石,还得留着过年吃。”
“是啊,总不能把乡亲们的口粮都搜刮走。”
林潇渺点点头:“所以,我打算接,但不是按他们的法子接。”
她展开一张手绘地图,上面标注着周边十几个村庄、集镇,以及通往云州的官道和水路。
“我已经派人连夜去各村统计余粮,愿意卖的,按市价加两成收购。同时,从明日起,所有作坊停工,壮劳力全部投入抢收。三天之内,先把咱们农庄的一千两百石入库。”
她又指向地图上的一条河流:“这里是青水河,直通云州。我打算用船运。一艘船可载五百石,六艘船足够。水路比陆路快,且省人力。”
“可是东家,咱们没船啊!”有人道。
林潇渺微微一笑:“州府码头,有船。我已让阿豹带人先去租了。价钱谈好了,每艘五十两。”
众人这才稍安。但老陈仍有疑虑:“就算粮凑齐了,路上也不太平。青水河两岸多山林,听说最近有山匪出没。”
“山匪?”林潇渺眼神微动。
一直沉默的玄墨开口:“不是普通山匪。今日周侍郎前脚走,后脚就有几拨可疑之人进山,接头的是李乡绅的人。李乡绅和汇通商行关系密切,而汇通商行……我的人查到,他们与‘暗渊’余孽仍有勾连。”
议事厅内气氛骤然紧张。
林潇渺却笑了:“正好。上次‘山魈’没抓够,这回送上门来,不收白不收。”
她开始分派任务:老陈负责收粮入库;春草带人准备干粮、药材;阿豹带护卫队训练,分发特制武器;玄墨调动暗哨,监控可疑人员动向。
“至于水路,”林潇渺眼中闪过一丝锋芒,“我亲自押运。”
三日之期转眼即到。
林潇渺再次出现在县衙,周侍郎已在后堂设宴等候。
“林县君,考虑得如何?”
“承蒙周大人抬爱,民女愿接下这差事。”林潇渺从容道,“三千石粮,已备齐,明日即可装船启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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