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午后,农庄晒谷场上,金黄的麦粒铺成一片灿烂海洋。
阿豹正带着几个年轻汉子翻晒麦子,汗流浃背却掩不住满脸喜色。今年夏收,农庄三百亩良田平均亩产达到三石半,几乎是寻常田地的两倍!这样的丰收,放在整个北境也是独一份。
“阿豹哥!京城来信了!”春草扬着一封信从庄外跑来,脸上带着兴奋,“是姑娘的亲笔!”
阿豹接过,拆开一看,眉头却渐渐拧紧。
信中,林潇渺简述了进京后的情况:高产之法已呈递户部,圣上龙颜大悦,特封她为“安乐郡主”,农庄列为“皇家特供粮产基地”。字里行间却透着隐忧——她察觉朝中有人对农庄的技术虎视眈眈,更有不明势力在暗中打探“星钥”之事。她叮嘱农庄加强戒备,尤其是保护好试验田和新培育的种子库,务必等她归来再行推广。
“姑娘说,可能要再过半月才能回来。”阿豹收起信,望向西边天际。那里,几团乌云正在堆积,天色渐暗。
苏夫人抱着小宝走过来,见他神色不对,问道:“姑娘信里说什么?”
“让咱们加强戒备。”阿豹压低声音,“我总觉得,这心里不太踏实。上次那‘山魈’的事,虽然没打起来,可那些人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苏夫人点点头:“姑娘临走前布置的那些‘特殊玩意儿’,咱们都检查过没有?”
“天天查。”阿豹道,“今晚我再带人巡夜,多设几道暗哨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——那是守山人留在农庄的“探路鹞”发出的警报!
阿豹脸色骤变:“敌袭!”
他一把抓起身旁的猎弓,冲向农庄外围的了望台。春草护着苏夫人和小宝往内院撤,同时敲响挂在树下的铁钟——当当当的急促钟声瞬间撕破了午后的宁静。
了望台上,阿豹举目远眺,只见西边山林边缘,黑压压一群人影正缓缓向农庄移动。那些人影行动诡异,步伐僵硬却极快,不似常人。更可怖的是,当先数十个身影,形态扭曲,身上泛着暗红色的微光——正是曾见过的“山魈”!
“至少两百人!”阿豹倒吸一口凉气,回头对已聚集的青壮吼道,“按乙号预案!老弱进地窖!战斗组拿家伙,上箭塔!点燃烽火!”
三道烽烟几乎同时从农庄不同位置升起,直冲云霄。这是向最近的县衙驻军和守山人村落求援的信号。
但阿豹知道,援军最快也要一个时辰。而敌人,半炷香内就能冲到庄前。
他摸了摸腰间别着的几支特制箭矢——箭头上涂抹了林潇渺用“蚀骨藤”和“寒星蕨”汁液调配的浓缩毒剂。姑娘说,这玩意儿对污秽之物有奇效。
“来吧。”阿豹咬牙,眼中燃起战意。
敌人来得比预想更快。
当先的“山魈”冲到庄前五十步时,阿豹一声令下,箭塔上二十余张弓同时发射。普通箭矢射在那些怪物身上,只能入肉三分,反激得它们更加狂暴。但有几支特制箭射中,箭头接触之处顿时冒起嗤嗤白烟,怪物惨叫着倒地抽搐,身上暗红光芒迅速黯淡。
“有效!集中射那些发光的!”阿豹大喊。
然而“山魈”之后,还有更多身穿黑袍的人影,手持刀剑,动作灵活,显然是“暗渊”的正式教众。他们趁着箭雨间隙冲到庄墙下,抛出手爪钩,攀爬而上。
庄内战斗组早已严阵以待。长矛从墙头刺下,滚烫的菜油倾泻而下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但敌人太多,很快有数处被突破。
阿豹扔下弓,抄起大刀冲下了望台,迎面撞上一个翻墙而入的“山魈”。那东西浑身散发腐臭,眼中红光闪烁,伸出利爪直取他咽喉。阿豹侧身避开,一刀斩在它腰间,刀口却被那层角质卡住。怪物毫无痛觉,反手一爪划破他手臂。
鲜血涌出,阿豹不退反进,从腰间摸出一小包药粉,狠狠拍在怪物脸上!那是林潇渺特制的“寒星蕨精华粉”,怪物面部顿时像被泼了硫酸,黑烟滚滚,凄厉嘶吼着倒地翻滚,终于不动。
阿豹顾不上包扎,又冲向另一处缺口。
庄内喊杀声震天,火把四处抛落,几间茅舍已燃起大火。苏夫人和春草带着几个妇人,不断从井中提水灭火,同时运送箭矢和药包到各处。
小宝被藏在地窖里,捂着小嘴不敢出声,透过木板缝隙看到外面的火光和人影,小脸煞白,却硬是没哭。
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,农庄守军已伤亡过半,弹药药包也快耗尽。阿豹浑身是血,有敌人的,有自己的,拄着刀喘着粗气。
庄门终于被撞开,大批黑袍教众蜂拥而入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和喊杀声。
“杀!”
当先一骑如流星般冲入敌阵,剑光闪过,三名黑袍教众人头飞起。那人一身玄色劲装,面罩落下,露出一张冷峻熟悉的脸——正是本该在京城保护林潇渺的玄墨!
他身后,五十余名训练有素的王府亲卫策马冲杀,如虎入羊群。更远处,数十道矫健身影从山林中跃出,手持骨矛石斧,正是守山人派来的援兵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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