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937年12月9日 拂晓 陈远山前敌总司令部)
夜色未褪尽,天边泛着一种不祥的铁灰色。空气中硝烟的味道似乎比往日更浓,沉甸甸地压下来。司令部里,气氛与往日不同。少了些彻夜不眠的焦虑,多了种紧绷的、山雨欲来的凝重。电台的嘀嗒声、电话铃声、参谋们压低了嗓门却又急促的通话声,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,罩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钧座。”方慕卿快步走到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的陈远山身边,手里拿着连夜整理的情报汇总,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紧绷,“各部侦察及监听确认,自昨夜子时后,日军调动异常频繁。第三、第十一、第九、第一〇一师团,均有大规模向吴淞、宝山、月浦、杨行我防线正面运动的迹象。其炮兵阵地明显前推,观测气球也已升起。长江方向,日军舰船活动加剧,运输艇往来频繁。综合判断,日军极可能改变主攻方向,放弃在罗店一点强攻,意图在吴淞至杨行宽约二十余公里的正面上,同时施加压力,迫我分兵,寻隙突破。”
地图上,那条代表国军防线的红色,从长江口的吴淞,蜿蜒向西,经宝山、月浦,直至内陆的杨行,单薄而绵长。此刻,在红线对面,从长江水道到内陆纵深,数道粗壮的蓝色箭头正在生成、加粗,如同一只只蓄势待发的毒蛇,从多个方向,恶狠狠地指向这条摇摇欲坠的红线。
韩沧蹲在墙角,就着马灯昏黄的光,慢悠悠地往旱烟锅里塞着烟丝,火柴划亮的瞬间,映出他皱纹深刻的脸。“松井老鬼这是急眼了,”他“啪”地一声点上烟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缭绕中,声音显得有点飘忽,“罗店碰得头破血流,许疯子那一下,又让他丢人现眼。这是要耍蛮力了,把摊子铺开,用兵多炮多的本钱,压过来。看咱们哪里先软,哪里先崩。”
陈远山没有立刻回应。他独眼的目光,像冰冷的锥子,一寸寸刮过地图上那漫长的防线。吴淞的炮台,宝山残破的城垣,月浦交错的河道,杨行相对开阔的田野……每一处,都浸透了血,还将浸透更多的血。兵力簿子就在他心里,从吴淞到杨行,满打满算,能战之兵,五个半师,五万五千余人。而对面的蓝色箭头,至少代表着九个旅团,十余万虎狼之师,还有江上舰炮,空中铁鸟,地上铁龟。
“他想铺开打,”陈远山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铁锤砸在砧板上,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量,“逼我分兵,处处设防,处处薄弱。我不能遂了他的意。” 他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,笔尖悬在地图上,微微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凝聚了全部精神与决断的紧绷。
笔尖落下,在几个地方重重地、反复地圈点:吴淞炮台核心、宝山城、月浦镇中心、杨行交通枢纽。
“这些要点,必须像钉子,给我钉死!一寸不退!丢了,提头来见!”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指挥所里一片寂静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隆隆声,不知是炮声还是闷雷。
但随即,陈远山话锋一转,独眼中掠过一丝锐利得刺人的光芒,如同乌云缝隙中漏下的寒电。“可光钉死不够。他想舒服地摆开阵势,一口口啃,我也不能让他太舒坦。” 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方慕卿和周围凝神倾听的参谋们,“传我命令!”
“一,电令吴淞、宝山、月浦、杨行及所有关联阵地师、旅、团、营级指挥官:日军即将于今日发起全面猛攻,各部务必依托既设及临时加固工事,死守阵地,半步不退!无令擅自后撤者,无论官兵,就地正法!”
参谋们笔下如飞,记录着这冷酷的命令。
“二,”陈远山语气稍缓,却更显深沉,“防御,不是挺着挨打!告诉所有团、营、连长,眼睛给我放亮,脑子给我活络!要善于捕捉战机——日军进攻受挫、队形混乱、或者他们的炮火准备刚刚延伸、步兵还没跟上的空档,就是机会!以连、排,甚至班组为单位,给老子发起短促反击!不要贪多,不要恋战,咬他一口,撕块肉下来,打了就跑!反复折腾他,消耗他,让他每前进一步,都要用血来换!”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把许三刀夜袭成功的战报,详详细细,发到每个连!告诉兄弟们,鬼子不是三头六臂,刺刀捅进去一样会死!咱们的夜袭能成功,白天的短促突击一样能要他的命!敢打,才有活路!敢拼,才能守住!”
“三,命令所有炮兵部队,炮弹,给我敞开了用!但要用在刀刃上!各阵地观测所,把眼睛给我擦亮,盯死鬼子的集结地、冲锋队形、暴露的炮兵和铁王八!优先打这些!咱们的炮弹没鬼子多,但一颗要顶他十颗用!打准,打狠!”
“四,”陈远山最后看向方慕卿,“给南京发电,详呈当前敌我态势及我之决心。再次强调,我军将士不惜死战,然若无后续兵员、弹药,尤其是炮弹、手榴弹之紧急补充,此血肉长城,恐难久持。望中枢速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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