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周野就踏着露水从山上回来了。
背篓里两只肥硕的野鸡扑腾着，他趁着村里人还没上工，悄无声息地溜进自家院子。
妈，今天让大嫂早点回来把鸡炖上。周野把背篓放在灶房门口，压低声音，沐禾身子弱，得好好补补。
王秀莲正在灶前生火，闻言抬头白了小儿子一眼：以前可没见你这么勤快地给你老娘抓野鸡补身子。
周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妈，就您这力气，村里的婶子哪个是您对手？
怕不是你老娘我是捡来的吧？王秀莲作势要打，周野敏捷地往后一跳。
妈，您记得跟大嫂说啊，我先去把衣服洗了。他边说边往井边走去，准备清洗昨天换下的脏衣服。
日头升高时，苏沐禾才醒来。
周家人早已下地干活去了，她起身时发现裤子上又染了一片红，只得认命地换上一个新的月事带。
这年代的东西真是......她看着换下的月事带发愁，也不知道供销社有没有卫生棉卖。
正想着，院外传来白念薇的声音：沐禾，还没起啊？
薇薇，你等我一下。苏沐禾赶紧换上干净衣服，小心翼翼地挪到门口。
白念薇一见她这副模样，立刻会意：这周野也太狠了，把你折腾成这样？
别瞎说。苏沐禾脸一红，是那个来了，这月事带总漏。
白念薇先是一愣，随即促狭地眨眨眼：那你和周野昨晚......成了？
见苏沐禾羞恼地瞪她，白念薇立刻了然：看来是成了。你等着，我那有卫生棉，从城里寄来的，镇上供销社都难买到。
快救救我！苏沐禾如获大赦。
虽然白念薇拿来的卫生棉远不如后世的舒适，但比起自制的月事带已经好上太多。
苏沐禾终于能稍微自在些活动了。
今天你好好休息，活儿交给我。白念薇主动揽下缝纫的活计。
苏沐禾也不推辞，她确实浑身不适，连床都不想下。
但躺在床上又实在无聊，最后干脆搬了个小凳坐在院里画设计图。
白念薇则在一旁踩着缝纫机，赶制村里人预定的衣裙。
日头渐高，李翠菊急匆匆从地里赶回来处理野鸡。
她一边利落地给鸡褪毛，一边说：我刚回来时看见爹往镇上去了。
是有什么事吗？苏沐禾放下画笔。
听说是因为李青知青的事。李翠菊声音有些恼怒，毕竟这个李青当时差点要了苏沐禾的命。
她怎么了？白念薇问道。
听说人是醒过来了，但腿废了。李翠菊叹了口气，果然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，爸之前联系了她家人，结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，就寄来一封信，说是在我们大队出的事，要让我们这边解决，总之只有一点让她别回家拖累他们。
这不就是把她甩给我们大队？苏沐禾皱起眉头。
这李青家里重男轻女，能接回去就怪了。
白念薇想起前世，李青家里有个哥哥两个弟弟，她好不容易回城却发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，最后只能回到村里嫁人。
要说这李青知青要是个黄花大闺女，就算腿废了，好歹还能生养，说不定还有人要。李翠菊摇着头，可现在这样，大队还得找人去照顾。
这自家公爹毕竟是大队长，虽然李青名声不好，还杀人未遂，但是人都成这样了，也不得不管，否则难免落人话柄。
等爸回来，看怎么说。苏沐禾说道。
午后的阳光洒在院子里，炖鸡的香味渐渐从灶房飘出。
周正清回来时，眉头紧锁，坐在院里的小凳上抽着旱烟，一言不发。
他爹，事情咋样了？王秀莲递过一碗水，关切地问。
周正清重重叹了口气：医院催着结账，李知青那腿是彻底废了。她家里就寄来五块钱，信上说得明白，让我们看着办，别送回去。
一大家子都沉默下来。
这时，院门外传来迟疑的脚步声，一个衣衫褴褛、头发花白的老头站在门口，搓着手，怯生生地问：周队长，听说......听说那个李知青着急许人家？
周正清抬头，认出这是村里老王头，四十多了还是光棍一条，住在村尾。
老王，你这是......
我、我想娶她。老王头嗫嚅着，我知道她腿脚不便，但我这把年纪，能有个婆娘就知足了。
周正清沉吟片刻，如实相告：老王，李知青的情况你可能不太清楚。她不仅腿废了，之前还......犯过错误，跟陈书记那事你是知道的。这样的媳妇，你真愿意要？
老王头黝黑的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：周队长，我都这把年纪了，还能挑啥？正常的姑娘谁愿意跟我？只要她能生养，给我留个后，我就心满意足了。
周正清看着老王头诚恳的样子，又想想李青这个烫手山芋，得赶紧把甩出去。
既然你愿意，那这事就这样，她父母那边的意思也是让大队这边做主，下午我就带人把李青同志接回来。
“谢谢大队长！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老王头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“也不知道这李青是幸运还是不幸。”
白念薇看着老王头佝偻的背影，上辈子好歹嫁的是同龄的男人，虽说后面难产死了。
“那陈书记也不是四五十岁了，那李青知青都能接受，老王头不也差不多年纪，李青知青肯定是能接受的。”王小兰直接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。
“二嫂说的对。”苏沐禾，“她现在臭名昭着的，后半辈子有人能照顾她已经不错了，咱爸也尽了大队长的责任了。”
“先吃饭吧，孩子他娘，老二家的下了工跟我去镇上把李青知青接到老王头家里去。”
周正清那办事效率也高，把两人证明都开好了，直接带去公社给盖章。
“行，赶紧吃饭！”王秀莲招呼众人开始吃饭。
鸡汤的香味弥漫院子里，苏沐禾喝了两碗鸡汤，她发现自己最近食欲是越来越好了！
早就把维持身材只吃一点全忘完了，我都到70年代了，还节食减肥干嘛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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