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初始之间”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数千名能量体先驱者,如同凝固的雕像,沉浸在刚才那短短数息间,从绝望深渊到不可思议逆转的巨大冲击中。高维存在的冰冷注视,信息锁链的抹杀威胁,以及最后守望者那轻描淡写却又恐怖绝伦的“擦除”……这一切,都超出了他们现有的理解范畴。
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散去,学院的纯白光芒重新稳定流转,许多人才仿佛虚脱般,能量体明暗不定,传递出强烈后怕与震撼的波动。
岳擎天强压下心头的悸动,目光紧紧锁定平台中央那个身影。此刻的“归墟守望者”,虽然恢复了平静的姿态,但那身由符文链条构成的半透明躯体,以及那双恢复了深邃、却隐隐残留着一丝非人威严的异色眼眸,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——这位“殿下”,或者说“学院长”,与“逻辑基座”的融合,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,所掌握的力量,也远超他们之前的认知。
“大人……”范青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,率先打破沉默,“刚才那是……”
“一个路过的‘高维观测者’。”守望者平静地回答,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它们如同宇宙深空的清道夫,对‘失衡’的文明、异常的‘变量’、新生的‘秩序场’感兴趣。我们在此建立学院,开展大规模的信息与能量活动,如同在黑暗森林中点燃了篝火,被注意到,是迟早的事。”
“迟早的事?”苏芮忍不住道,“可我们才刚刚起步!在它们眼里,我们只是……‘样本’?”
“是‘样本’,也是‘变量’。”守望者的目光扫过众人,“在它们的评估体系里,新生的、具有潜力的、却又存在未知变数的文明个体,是极佳的研究材料。捕捉、分析、归档,是它们的常规流程。至于被分析后的‘样本’是保留、改造还是‘格式化’,取决于分析结果的价值判断。”
“所以,它们还会再来?”岳擎天沉声问道,军人的本能让他立刻想到了后续的威胁。
“会。”守望者毫不避讳,“而且不会太久。刚才的接触,已经让它们确认了这里的‘异常’——一个本应被‘净化’的文明残骸中,诞生了能够干扰、甚至局部对抗它们信息采集的存在(指守望者自身),以及一群正在快速进化的‘种子’。这足以将我们从一个‘普通观察目标’,提升为‘重点观察’,甚至……‘优先处理’目标。”
平台上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。刚刚逃过一劫的庆幸,瞬间被更深的危机感取代。
“那我们……该怎么办?”一名年轻的先驱者颤声问道。
“两条路。”守望者竖起两根由符文构成的手指,“第一,放弃‘秩序学院’,我将启动紧急协议,将你们以‘信息种子’的形式,随机投射向宇宙各处,并抹除关于学院和我的大部分记忆。你们可以隐姓埋名,尝试在‘旧土’或更偏远之地苟延残喘,祈祷不被再次发现。代价是,进化之路中断,文明火种散落,未来渺茫。”
无人应声。这条“生路”,实则是慢性死亡。
“第二,”守望者的手指放下,声音中多了一丝力量,“留在这里。加速进化,掌握力量,建立防御。在‘观察者’、‘收割者’或其他未知威胁真正大规模降临前,成长到足以自保,甚至……反击的程度。”
“但刚才的袭击表明,学院本身也并非绝对安全。”范青阳敏锐地指出,“庇护单元失效,学院运行滞涩……”
“那是因为学院的‘秩序锚点’,有一部分与‘旧土’仙朝的残存气运、以及你们的‘存在’本身相连。”守望者解释道,“‘旧土’的法则破碎,你们的集体恐慌与信念动摇,会影响学院的稳定性。而‘高维观测者’的攻击,直接作用于信息与法则层面,对这类连接尤为敏感。庇护单元是学院基础防御的一部分,面对这种层面的攻击,确实会失效。”
它顿了顿,那双异色眼眸中,似乎有星河流转:“所以,选择第二条路,意味着你们需要做出改变。不仅是个人力量的进化,还需要……重塑连接,加固‘锚点’。”
“如何重塑?”岳擎天追问。
“首先,明确‘守护’的意志。”守望者的声音变得庄重,“你们选择留下,不再仅仅是为了个人的进化与求知,更是为了守护脚下这片新生的‘秩序之地’,守护彼此,守护你们身后依然存在的、仙朝最后的火种与希望。这种集体的、坚定的‘守护意志’,本身,就是一种强大的‘秩序锚点’。”
“其次,建立真正的‘学院共同体’。”守望者继续说道,“之前的你们,是松散的‘学员’。现在,需要成为休戚与共的‘同袍’。知识共享,能力互补,在危机中彼此信赖、协同作战。学院会开放更高层级的‘协作研习’与‘实战模拟’,模拟各种可能遭遇的高维威胁,训练你们的联合作战与应急反应能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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