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教室是轻工组，王副局长在讲小厂联合创新的组织模式。
“……我们天津总结出三种模式：一是设备共享型，几家厂共用一台贵重的专用设备；二是技术协作型，各自发挥技术特长，联合攻关；三是市场合作型，统一品牌，分工生产，联合销售。”王副局长在黑板上画着示意图，“三种模式可以单独用，也可以组合用。”
有代表问：“联合过程中，利益分配容易产生矛盾，怎么解决？”
“我们有四公开原则：成本公开、产量公开、质量公开、分配公开。”王副局长说，“所有数据透明，所有决策民主。一开始可能麻烦点，但避免了后期矛盾。”
李唯又来到跨省协作专题组。
这个组人数最多，因为很多代表对这个新机制最感兴趣。
老楚正在讲解武汉区域中心的运作流程：“……接到求助后，我们首先在本地数据库匹配。匹配不到，就上报全国协作网办公室。办公室会在全国范围内搜索。找到合适资源后，我们协调双方对接。整个过程，我们充当协调员。”
“费用怎么算？”有人问到了关键。
“目前是义务支援，建立信任。”老楚实话实说，“但长期看，需要建立合理的补偿机制。部里正在研究，可能采取几种方式：一是对等交换，你帮我一次，我帮你一次；二是象征性收费，弥补成本；三是申请专项补贴。”
讨论很热烈，很多代表提出了具体问题和建议。
从教室出来，李唯在走廊里遇到了郑司长。
两人并肩走着，聊起这两天的感受。
“李唯同志，这次会的效果超出了预期。”郑司长说，“我听了几个组的讨论，很务实，很有深度。代表们不是来听报告的，是来真学真用的。”
“这说明协作网切中了实际需求。工业发展到现在，单打独斗已经不够了，必须协作。”
“下一步关键是制度化。”郑司长停下脚步，“部里已经决定，明年正式发文，将协作网纳入常规工作。同时，设立专项经费，用于区域中心建设和跨省协作补贴。你们办公室要尽快拿出具体实施方案。”
“已经在准备了。”李唯说，“我们计划建立三级管理体系：部里指导组，省级协调组，市级执行组。同时完善四个数据库：技术难题库、解决方案库、专家人才库、设备资源库。”
“好，思路清晰。”郑司长点头，“还有个事，这次会上涌现出一批优秀的基层骨干。像沈阳的蒋工，天津的王副局长，武汉的老楚，要注意培养和使用这些人才，他们是协作网的宝贵财富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下午是李唯特意来到一线工人讲解角，这里依然很热闹。
几位工人老师傅被代表们围着，讲述着最朴实的经验。
李唯没有打扰，远远看着。
傍晚时分，王卫国找到李唯，脸上带着兴奋：“师父，有个好消息！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今天自由交流时，上海、广州、成都三地的代表联名提出申请，要求加入协作网，建立区域中心！”王卫国递过一份签满名字的申请书，“这是他们的联名信。”
李唯接过信，信写得很诚恳，列举了各地工业发展的需求和加入协作网的愿望，最后是几十个签名。
“他们动作真快。”李唯笑了，“昨天听会，今天就行动。”
“还有更快的。”王卫国说，“成都那位林技术员，昨天请教了沈阳第三机床厂的老赵，今天上午就跟着老赵去现场实操了。老赵手把手教他‘三点校准法’，他说回去就能用。”
“这就是效率。”李唯感慨，“一次会议，解决了一个厂半年的难题。如果这样的效率能常态化，中国工业能提速多少？”
晚饭后，按照日程安排，代表们乘车前往天安门广场进行夜间参观。
十几辆大巴车排成长龙，缓缓驶过长安街。
夜晚的长安街灯火辉煌，天安门城楼在灯光映照下庄严雄伟。
车子在广场东侧停下。
代表们下车，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走向广场。
冬夜的广场，寒风凛冽，但大家热情很高。
许多人第一次来北京，第一次站在天安门广场上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。
蒋工站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，仰头看着那高大的碑身，久久不语。
王副局长陪在他身边。
“1953年我来北京，也站在这里。”蒋工轻声说，“那时候刚建国，百废待兴。我就在心里发誓，要用这双手，为新中国造出最好的机器。”
“您做到了。”王副局长说。
“做得还不够。”蒋工摇摇头，“中国工业要走的路还很长。但现在我看到了希望，协作网让技术流动起来，让经验传播开来，让年轻人的成长加速起来。这比多造几台机器更重要。”
另一边，几个年轻代表在国旗杆下合影。
他们来自不同省份，因为这次会议相识，因为共同的事业结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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