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过神来,马上回到轮值室,拍了拍旁边那个被瞌睡虫缠绕着,正准备轮值的姐妹,“哎!快醒醒!你相好的托我哥和你说,陛下要立五皇子!让我们谨言慎行!”
那姐妹一听,瞌睡全醒了,“啊?!那我去和我的姐妹说一下!”
就这样,不到一柱香的功夫。
这消息就从侍卫处、宫女处再到御膳房、浣衣局、针工局、马厩……
但其他的,是这一消息……也开始慢慢变了味道。
比如……
“你知道吗?陛下要立五皇子了!”
“听说了听说了!我还听说,贤妃娘娘要当皇后了!”
“啊?那皇后娘娘怎么办?”
“什么怎么办?你没听说吗?陛下要废后!”
“废后?!”
“可不是嘛!要不然五皇子怎么名正言顺当太子?”
于是,这到了后半夜,这消息又传进高禄寿耳朵里的消息,已经变成了:“你听说了吗?”
“陛下要废了皇后,改立贤妃!”
“五皇子成为太子,就名正言顺了!”
高禄寿站在御书房外,听着底下小内侍压低声音的议论。
他脸上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。
谣言!这哪里还是他传出去的那句话?可他能说什么?他能跳出去说“不是这样的,陛下只是让我放风试探”吗?
他不能。
因为从刘胤的一言一行中,他就可以猜到此行的目的,放长线,钓大鱼。
只有这样,才能找到在背后搞鬼之人。
高禄寿接到任务时,想了好多个办法,但这个办法,显然是最奏效的。
这宫里,除了这一砖一瓦之外,有什么是数量最多的?
是人,是他们这些侍奉主子,将自己搞得不人不鬼、不男不女的家伙。
因此他将内侍处的自己人换成了新上的,也是这种道理,要是还是其他的老家伙从自己口中得知的情况,可能会让知晓他的人听而不见、视之不闻,又或许会有新的变故,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才出此下策……
而新人,没这么多疑虑,只想活下去,仅此而已。
因此,得到这一消息后,高禄寿不由得在心里,松了一口气,小命,这次真的保住了。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高禄寿扬声喝道。
刘令仪立在御阶旁,垂着眼,这是她数不清第几次听到高总管说这句话了。
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是,上朝前,她听见外面有几个洒扫的宫人在议论。
“嘿,你听说了吗?”
“陛下好像要立储了。”
那时,高禄寿勃然大怒地喝道:“什么时候你们也开始议论政事了?!还不快住嘴!快下去!!!”
刘令仪当时没在意,因为高禄寿后面,站着的是陛下。
可此刻,她看向殿中。
那些平日吵着嚷着要立储的大臣们,此刻,却不发一语。
按照南诏的猎鹰在狩猎时,往往是盯住猎物进行捕食,那猎物,这次会是谁呢?
答案不用想,已经知道了。
是皇后和贤妃,虽说是家事,但也是国事。
紧接着,刘令仪就又一次大开眼界了,但这次,不与往日一样。
大臣们并没有互相吹捧,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上奏。
只是……在高禄寿说完后,时间仿佛流逝得格外缓慢。
缓慢到那些大臣们的影子,在地上纹丝不动。
然后,“老臣认为——”一个苍老的声音,打破了寂静,是林文正站了出来铿锵有力地说,“最近坊间流传要废后一事,不妥。”
话音落下,殿中静了一瞬。
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,涟漪一圈一圈荡开。
“臣附议!”
“臣也附议!”
“废后之事,事关国本,不可轻议!”
“坊间流言,岂可当真?!”
刘令仪站在御阶旁,看着那些方才还一言不发的大臣们,此刻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站出来。
这口蜜腹剑的朝堂,终于是恢复了。
有皇后党的大臣站出来,义正词严:“坊间传闻,陛下有意立五皇子为太子,但立储为国之根本,五皇子在年纪上,比不上二皇子年长,又比不上四皇子能做事,不知是否有人在制造皇子之间的矛盾?”
又有平日是贤妃党的大臣,此刻却站出来说:“皇后是明媒正娶的国母,若国母动摇,我南诏的先人,是否会如意呢?”
还有七皇子党的人,也不甘落后:“皇子众多,难分伯仲,若是听信谣言就此定夺,是否过于乐观?”
刘令仪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她看着这些人,看着这些平日里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人。
此刻,竟然在说同样的话,他们是在一起试探陛下的立储决心?而非属意哪位皇子?他们怎么在这件事情上,如此有默契?
刘令仪的脑子飞快地转着,她只查到这传闻是从宫中开始。
但是究竟是谁,就无从查起了。
她抬起头,看向龙椅上的父皇,父皇坐在那儿,一言不发,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她又看向高禄寿,高禄寿站在一旁,眼观鼻,鼻观心,像一尊泥塑,也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而在此时,觉察出不一样的,还有几人。
贤妃宫里,周云舒坐在榻上,手里的帕子攥得紧紧的。
“陛下要废了崔明月?”她喃喃自语,“不可能。”
她太了解陛下了,这个男人会因为崔明月是皇后,是嫡母,是太后的儿媳,他就算再不满,也不会轻易动这个位子。
除非……除非这传言,本身就是饵。
而被贤妃喃喃自语的崔明月,此刻也在长乐宫里,她靠在引枕上,听着宫女的禀报。
她的脸色,比快要见到黎明时的天空还要黑,“陛下要立五皇子?绝无可能。”她冷笑一声。
贤妃的儿子?就凭那个连朝政都理不清的五皇子?
除非陛下疯了,可陛下没疯。
那这传言,是谁放的?
栖鸾殿里,刘令瑶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的日光。
她的眉头,皱得紧紧的,“父皇要试探我们了?为什么?”
她想了很久,难不成,是自己露馅了?
是那碟栗子糕?还是那些放出去的流言?
抑或是罗家?
她的手指,微微收紧,不可能,母后处理得干干净净。
父皇不可能知道,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她心里,这么不安?
喜欢请回答,苏倩元请大家收藏:(m.qbxsw.com)请回答,苏倩元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