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依旧一言不发。
她的手摸向了腰间。
“铮——”
一把断刃出鞘。
那是一把只有半截刀身的断刀，缺口处磨得锋利无比。
紧接着，她脚下一蹬，整个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，直扑苏御霖。
太快了！
快到苏御霖甚至来不及开枪——或者说，他潜意识里根本无法扣动扳机。
苏御霖只能凭借本能抬起手臂格挡。
巨大的力量撞击在一起。
苏御霖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，整个人被撞得向后滑行了数米。
好强的力量！
这根本不是普通女性能拥有的力量！
“你到底是谁！”
苏御霖一边格挡着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，一边呼喊。
女人招招致命，每一刀都直奔苏御霖的咽喉、心脏、大动脉。
狠辣决绝！
“嗤！”
苏御霖一个躲闪不及，肩膀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，好在没有伤到。
他咬牙，眼中闪过一丝狠色。
不管是谁，先拿下再说！
苏御霖不再留手，使出了浑身解数。
擒拿、格斗、反关节技……两人在狭窄的土路上缠斗在一起，尘土飞扬。
终于，苏御霖在对方挥刀的间隙，捕捉到了一瞬间的破绽。
侧身，切入，擒拿。
苏御霖的手掌如铁钳般扣住女人的手腕，利用杠杆原理猛地向下一压。
女人手中的断刀脱手。
没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，苏御霖另一只手顺势探出，五指成钩，一把扯住了那块黑色的面罩。
强光毫无遮挡地泼洒在那张脸上。
苏御霖原本准备好的擒拿动作，在这一秒，彻底僵硬。
标准的鹅蛋脸，肌肤莹白胜雪，琼鼻挺翘，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。
曾经无数次，他在警局的走廊里，在案发现场的警戒线外，见过这张脸对着他露出克制而隐忍的笑意。
方、雨、晴。
那个应该在百米高空被炸成灰烬的女人。
那个连一抔黄土都没能留下的战友。
此刻，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，被他锁在怀里。
虽然之前唐妙语说过。
但此刻真的看到。
苏御霖的大脑仍是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，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，这违背了所有的科学常识。
是申猴的易容术？
还是某种高科技的3D打印面具？
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她的下颌线，想要找到易容的接缝。
指尖触碰到的，是有温度的皮肤，细腻，真实，没有丝毫伪装的痕迹。
“雨……雨晴？”
怀里的女人没有任何反应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“说话！你是谁！”
苏御霖嘶吼着，手臂死死勒住她的肩膀，试图用痛觉唤醒对方，“秦漾！别发呆了！叫支援！快叫人！”
没有回应。
回答他的，是怀中女人违反人体力学的一次爆发。
被苏御霖用十字固锁死的关节，本该无法动弹分毫。
正常人在这种体位下，只有脱臼或骨折两种下场。
但她动了。
苏御霖感觉自己锁住的不是一个人的手臂，而是一台正在全功率运转的液压机。
一股恐怖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力从她体内涌出。
咯吱——
那是苏御霖自己手臂骨骼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苏御霖咬牙硬撑，额头青筋暴起，试图用全身的重量压制她。
但对方仅仅是腰部发力，就像甩掉一只趴在身上的虫子一样简单。
巨大的力量直接崩开了苏御霖的禁锢。
紧接着，一只穿着战术靴的脚，重重地印在了苏御霖的胸口。
砰！
这一脚没有丝毫技巧，纯粹是力量的宣泄。
苏御霖感觉自己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击，胸腔内的空气瞬间被挤压殆尽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，双脚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，直到撞上路边的越野车才勉强停下。
喉头一甜，一口血差点喷出来。
他顾不上剧痛，惊骇地抬头看向那个站在光影里的女人。
这种力量……绝不是人类该有的范畴！
苏御霖刚想撑着车身站起来追击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嚎。
那是人类在极度绝望时才会发出的声音，硬生生扯断了苏御霖紧绷的神经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那是秦漾的声音。
苏御霖脚步一顿。
他回过头，看到秦漾正跪在地上，手里抓着那个遗落的、拉链拉开了一半的裹尸袋。
刚才的打斗中，裹尸袋被扯开了。
露出了里面那张惨白的脸。
宋暖。
她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双眼紧闭，嘴角还残留着血迹。
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，已经没有了呼吸。
风停了。
树林里很安静。
苏御霖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迅速消失在黑暗森林中的背影，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抱着尸体痛哭的秦漾。
刚才的挣扎中，他的指缝里还残留着几根从那个女人头上扯下来的长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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