妘姻目光扫过眼前清一色身着红衣的众人,眸光幽邃,若有所思。她视线最终落向气息微弱的伤者,对妘杉淡声道:“先予她服一枚丹药。”
救人是救,然是否赐药施治,权柄唯在妘姻。
未得其命,诸人皆未敢擅动己身所携丹药。
妘杉闻言,立时上前,自空间取出一只天青瓷瓶,倾出一枚蓝色丹丸,手法迅捷如电,掐开那伤者下颔,将丹药送入其口。
动作行云流水,未容旁人半分反应。
白衣女子浑身剧痛,神识昏沉,无力相抗。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温和却沛然的生机瞬间自喉间散入四肢百骸。
那背脊上焦黑翻卷的可怖伤口,竟以肉眼可见之势生出肉芽,边缘紫黑毒素亦如遇阳春雪,渐次消退。一股久违的、血肉充盈的饱足感涌遍全身,令她在朦胧中骤然想起一人——
世华公子!此丹气息,与他所炼制的“生肌丹”何其相似!
她神智稍清,勉力掀开眼帘,便见一名神色清冷的女子立于身前,周遭众人皆隐隐以其为尊。
那背负她一路的名唤酌荼的女子,见同伴面色由惨白转为红润,气息渐稳,心中大石落地,尴尬地收回本欲阻拦的手,上前一步,向妘姻郑重作揖,言辞恳切:“在下酌荼,谢过诸位道友搭救我等,更蒙赐丹救治迌姐。此番恩情,没齿难忘。日后若有用得着在下之处,定当义不容辞,肝脑涂地!”
迌姐的恩情,她一人承担,不必拉上队友。
其她人见状,亦纷纷上前。
那身材格外高大健壮的女子,松开一直紧握的小少男之手,上前一步,抱拳躬身,声如洪钟:“在下奚君也,谢诸位救命之恩!”
旁侧那对容貌酷似的孪生姊妹对视一眼,齐声开口,声线一沉稳,一清越:
“在下姒炑,谢过诸位。”
“在下姒屿,谢过诸位。”
那名年岁稍长的少男,自入结界便惴惴不安挤在边缘,紧盯着迌姐状况。此刻见她脸色不仅恢复,更隐现润泽光华,心下顿时一松。
见几位姐姐皆上前道谢,忙不迭跟上,规规矩矩福身,声音尚带一丝惊魂未定的微颤:“淡瑜在此,多谢诸位救了迌姐姐。”
另一名被骇得魂不附体的小少男,慌忙用衣袖擦了擦脸上泪痕,也踉跄上前,小声道:“我、我叫贺旭,谢谢诸位姐姐相救……”
妘姻目光平静地掠过这一张张或诚挚、或激动、或余悸未消的脸庞,又瞥了眼她们身上沾染的泥污、血迹与被蚁酸腐蚀的破损衣衫,唇角几不可察地牵了牵,随意挥了挥袖袍,仿若拂去尘埃:“有缘林间相逢,俱是姊妹,何须如此客套多礼。”
她语声清淡,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从容气度,将方才那生死一线的紧张与狼狈无形中化解几分。
结界内紫色光晕柔和,映照着内里十数张面孔,结界外,赤色蚁潮汹涌,刮擦之声不绝,更衬得此间一方天地,暂得喘息安宁。
妘姻复又看向那已能撑坐起身的白衣女子,问道:“尔等因何故,引来这红灵蚁潮追击?”
此言一出,酌荼、奚君也等人面色皆是一变,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,似有难言之隐。那被称作迌姐的女子,捂着已然止血结痂的后背伤口,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复杂神色,欲言又止,但也暗藏杀机。
妘姻神色未动,只淡淡道:“既是不便,不必勉强。不过随口一问罢了。”
“并非不便,实在是……此事说来惭愧,有些难以启齿。”那高大健壮的奚君也见恩人如此说,反倒慌张起来,自觉有失礼数,忙不迭解释。她目光扫过一旁犹自惊惧的贺旭,脸上现出愤恨之色:“不瞒恩人,我等所属逆行佣兵团,与那天凌佣兵团历来不睦,宿怨已久。此番…此番实是我等不慎,着了她们的道!”
一旁贺旭闻言,泪水更是夺眶而出,带着哭腔高声辩驳:“哪里是不慎!分明是那珠辞…那禽兽不如的东西,见我容貌尚可,竟欲强纳我为侍!我抵死不从,君姐姐气不过,还出手打伤了她。她因此怀恨在心,此番在白雾林相遇,便纠集同门暗中尾随,设下陷阱将我掳去,又以我性命相胁,逼迫几位姐姐交出所有储物袋与随身丹药法器……若非如此,迌姐姐背上的伤怎会缺医少药,拖到这般田地,险些、险些就……”
他说到此处,已是泣不成声,瘦小的身子不住颤抖,显是回想起被擒时的恐惧与屈辱。淡瑜悄悄靠近,握住他冰凉的手,低声安慰。
奚君也双拳紧握,指节发白,眼中怒火熊熊,却又夹杂着深深的无力和懊悔。姒炑、姒屿姐妹亦是面色铁青,沉默不语。酌荼更是别过脸去,肩头微微耸动。
那被称作迌姐的白衣女子,此刻已能勉力坐直身子,她脸色虽仍苍白,但眸光已清亮许多。听到贺旭的哭诉,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沉静,对妘姻低声道:“恩人明鉴,确是如此。那天凌佣兵团的珠辞,行事向来卑劣。此番是我等大意,累得诸位恩人卷入此等龌龊事端,还耗费灵丹救我……此等大恩,迌没齿不忘。只是那天凌佣兵团势大,珠辞之流睚眦必报,恩人救下我等,恐怕已与其结下梁子。此间事了,诸位还请速离这是非之地,莫要因我等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,显然伤势虽稳,元气依旧大损。
姒屿恨恨补充:“她们这是既要财,更要命!想让我们在这白雾之林中死得不明不白,尸骨无存,届时死无对证,她们便可推得一干二净。”
一时间,结界内气氛沉重,只余贺旭压抑的啜泣与众人粗重的呼吸。结界外,红灵蚁群爬行的沙沙声与啃噬结界的细微刮擦声,更衬得这方寸之地的安宁来之不易,却也危机四伏。
妘姻静静听着,面上无甚波澜,只指尖在袖中轻轻捻动。凤久平、童娇娇等人闻得此等行径,亦是眉头微蹙,面露不豫。凤卿泠年纪尚小,听得“强纳为侍”、“杀人夺宝”等语,小脸上满是惊骇与不解,悄悄往凤卿珏身后躲了躲。
妘姻目光掠过贺旭哭红的双眼,又扫过奚君也、酌荼等人脸上交织的愤怒、屈辱与后怕,终是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将众人的情绪稍稍压下:“原来如此。那天凌佣兵团,珠辞……我记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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