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纵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并不真实的梦。
他诧异地抬起头，对上江予枝关心的眼神，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我……”
江予枝看着他，语气稍微严肃起来，“这次就算了，但是不能有下次了。你身体什么情况自己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而且你都多大了？快三十岁的男人竟然还学着小孩子一样打架。这是不对的。”
她一板一眼地纠正他的行为，表情到动作，仿佛是在训诫自己的狗狗。在对方做出正确指令后，她会笑着伸出手，奖励似的摸摸他的头。
全程，沈纵都是一副云里雾里呆呆的模样，无论江予枝说什么，他都配合着点头。
纠正的差不多了，江予枝觉得还是要从根源解决问题。
“沈纵，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，我觉得有必要好好聊一聊了。”
她觉得沈纵应该是有记起些什么的，利斯说他的记忆会不定时的进行“更新”，加上药物治疗，他的记忆不会一直停留在模糊的阶段。
而且沈纵也很聪明的，老元的解释还是存在很多疑点的，只要他肯深究，稍微用点心思就会抓到漏洞。
她想，现在的沈纵一定发现了什么。
既然如此，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，免得他一个人胡思乱想。
以他的性子，心里装着事估计晚上都要睡不好了。
还是摊牌吧。
可谁知道，听到她这句话，沈纵浑身一僵，然后狼狈地松开手，从她怀里退出去。
“对不起，我不该和他动手。等晚一些，我会当面向他道歉。”
江予枝摆摆手，不是很在意，“这件事晚些再说吧。关于我和你……”
沈纵突然掀开被子，下床。
江予枝愣了下，“你要去哪儿啊？”
“卫生间。”
“哦。”江予枝扶住他的胳膊，一边带他往卫生间走，一边说道：“其实之前就想和你说这件事了，我们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沈纵突然甩开她的手。
江予枝被吓了一跳，愣在原地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枝枝，我现在不想和你聊这些。”男人语气近乎哀求。
“……”江予枝抿唇，“但是一直这样不觉得很奇怪吗？”
明明他猜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正常，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她假扮情侣，不觉得奇怪吗？
沈纵眼眶泛红，像是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，“为什么奇怪？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江予枝觉得哪里怪怪的，但是一时又说不上来。
趁她怔愣，沈纵转身，背影看起来有点像是落荒而逃。
江予枝下意识追上去，“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的意思？我是觉得我们这样相处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，不如……”
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，江予枝脚下没刹住，直接撞到了他背上。
嘶。
她吸了口气，疼得泪花都出来了，语气也渐渐不耐烦，“好端端的，你到底抽什么风啊。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？”
“你想说什么？分手吗？”沈纵胸膛剧烈起伏着，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。
“嗯对……不对。”江予枝揉着额头的手一顿，她诧异得抬起头，不可思议地望着对面的人。
“你如果是因为那个人想要和我分手。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，江予枝，我不接受。我不接受分手！”
“……”
江予枝感觉他话里的每个字都好似一把小锤，劈头盖脸的朝她砸下来，砸得她脑袋发懵。
沈纵语气哽咽，眼底有泪花闪动，他咬着牙看着她，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已经说过了，我不是故意和他动手的！我也会和他道歉！你和他之间的事我也不会干涉！我已经退到这个地步了，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！”
“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，我只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！我有什么错！”
男人近乎歇斯底里，他的声音嘶哑，眼眶通红，像一头困在牢笼里的野兽。江予枝瞪着大眼睛，人都傻了。
她不是没见过人发脾气，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沈纵发这么大的脾气。
从小到大，在她认识沈纵的这些年里，他情绪一直都很稳定，不显山不露水，认识的长辈谁见了他都要夸一句稳重。
她是见过沈纵生气的，他本来话就少，生气之后话更少，是有点冷暴力的嫌疑。
但她真的没有见过他这样发泄情绪。
江予枝忍住头昏带来的眩晕感，轻声道：“分手……”
这两个字完全是沈纵的禁区。
江予枝话音未落，眼前一道阴影覆下，紧接着下巴被人捏住抬起。
男人的吻滚烫又凶狠，像极了困兽在撕咬牢笼。
带着一股不顾一切不容置喙的偏执。
好似只要堵住她的嘴，就不会再听到他不想听的话了。
“唔……等、等一下……”
江予枝想把话说完，奈何沈纵就是不给她这个机会。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细细感受着“无能丈夫”经典角色带来的心悸和委屈。
江予枝唇被咬住，被迫张开。
所有的声音，全部被男人吞没在唇齿间。
起初，江予枝还有点抗拒。后来挣扎无果，就由他去了。
小狗在狂犬病发作的时候，是听不进去什么大道理的的。
这个时候再试图训诫，受伤的只会是主人自己。
——
卫生间的门被撞开，撞到墙壁又反弹回来。
沈纵用脚踢上，转身把人放在洗手台上。
感觉到一丝凉意，江予枝猛地回过神。
“沈纵！”
“你先冷静点儿！”
江予枝耳根发烫，明明已经没有再接吻了，怎么嘴还是没有被解放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沈纵抬起头，胸膛剧烈起伏着，停顿了几秒，他又猛地扑上来。
用带着水渍的唇咬她的耳朵。
江予枝从一阵眩晕感中强行抽回神，气得锤了一下他的肩，“沈纵！你再不听我讲话我真的要生气了！”
耳边的呼吸停顿了一瞬，紧接着，他深吸了一口气，从她的颈窝里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湿漉漉的眼睛，近距离地望着她，好似只要下一秒听到了些不想听的话，就能哭给她看。
失忆后的他太脆弱，全身心都毫无保留地依赖着她。
江予枝喘了两口气，平复下来，才道：“我没有想提分手，我什么时候说过分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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