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霭还没散尽,清溪村的大晒谷场就已经人声鼎沸。
两根老樟树之间扯起了红绸横幅,上面用金粉写着“清溪村生态合作社年度分红发放仪式”,阳光穿过薄雾洒在字上,亮得晃眼。
村支书王大山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手里攥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,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,嗓子已经喊得有些沙哑,却依旧难掩眼底的笑意。
“大家排好队!排好队!按户口本上的人头来,一户一户登记签字,领完钱记得核对清楚!”王大山拍着话筒,声音透过老旧的扩音器传出,带着电流的滋滋声,却丝毫不影响村民们的热情。
队伍从晒谷场东头排到西头,蜿蜒绕过几户人家的院墙,老人们搬着小马扎坐在队伍旁边,手里摩挲着准备好的布包,孩子们则在人群中穿梭嬉闹,把空气中的喜悦搅得愈发浓烈。
李老栓揣着户口本,排在队伍中间,手心直冒汗。他偷偷掀开衣角,摸了摸里面贴身藏着的老花镜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。
这是清溪村自从成立生态合作社、搞有机种植和乡村旅游以来,第一次大规模分红。年初的时候,他还半信半疑,觉得不过是村干部画的大饼,甚至在儿子提议把家里三亩水田全部入股时,还跟儿子吵了一架。
现在想来,幸好当时儿子硬着头皮坚持了下来。
“老栓叔,别紧张啊,少不了你的!”身后传来二柱子的声音,他扛着刚从山上砍来的柴火,却特意绕到晒谷场来凑热闹。
二柱子是村里的单身汉,以前靠着打零工过活,合作社成立后,他成了巡山护林员,每月有固定工资,如今还有分红可拿,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花。
李老栓回头瞪了他一眼,嘴上却忍不住咧开:“谁紧张了?我就是看看这钱是不是真的能拿到手。”
话虽如此,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木台旁边的红色铁皮箱,那里面装着一沓沓崭新的钞票,是合作社这一年来的收成。
有机大米的订单收入、民宿和采摘园的营业额,还有县里给的生态扶持补贴,加起来竟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轮到李老栓的时候,会计小张正低着头核对信息。
“李老栓家,四口人,水田三亩,山地两亩,全年务工工时两百八十个,分红金额一万八千六百块!”
小张的声音清亮,念到金额时,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。
李老栓的耳朵“嗡”地一下,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他急忙戴上老花镜,凑到登记表上仔细看了又看,确认数字没错后,才颤抖着拿起笔,在签名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王大山递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,手感沉甸甸的。“老栓叔,数数!”李老栓接过信封,指尖触到崭新的纸币,心里一阵发烫。
他没在台上数,而是紧紧攥着信封,快步走到晒谷场角落的老樟树下,背对着人群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一沓沓红色的钞票整齐地叠在里面,他一张一张地数着,数了三遍,确认是一万八千六百块没错,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。
这钱对他来说,太重要了。老伴常年卧病在床,每月都要吃药,儿子刚成家,欠着外债,小孙子明年就要上幼儿园,处处都要用钱。
以前他总为这些事发愁,整夜整夜地睡不着,现在手里攥着这笔分红,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他擦干眼泪,把钱重新叠好,放进贴身的衣袋里,又用腰带紧紧勒住,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份踏实牢牢锁住。
赛谷场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。张寡妇领完钱,当场就哭了。她丈夫早逝,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,日子过得捉襟见肘。
合作社成立后,她在民宿做保洁,每月有三千块工资,如今分红又拿了一万二,足够给大女儿交高中的学费,还能给小儿子买些营养品。
“王支书,谢谢你们!谢谢合作社!”她对着木台深深鞠了一躬,声音哽咽,周围的村民们都跟着鼓起掌来。
王大山看着这一幕,眼眶也有些湿润。他想起三年前,清溪村还是个远近闻名的贫困村,年轻人都外出打工,村里只剩下老弱病残,田地荒芜,山路崎岖。
后来,城里来的大学生村官林晚提出搞生态合作社,他一开始还有些犹豫,怕担风险,是林晚一次次带着大家去考察学习,跑市场、找订单,熬夜制定章程,才一点点把合作社办了起来。
现在,看着村民们脸上的笑容,他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。
“大家静一静!”
王大山再次拿起话筒,声音比刚才温和了许多,“这笔钱,是大家用汗水换来的!接下来,合作社还要扩大种植规模,再建两个采摘大棚,还要修一条通往山外的柏油路,到时候,大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!”
“好!”村民们齐声欢呼,掌声雷动,连远处田埂上正在放牛的老汉都停下脚步,朝着晒谷场的方向不住点头。
然而,热闹的人群中,也有不和谐的声音。村西头的刘富贵蹲在角落里,脸色阴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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