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神色一凛。明衡长老立刻道:“厉师侄,你与赵、王二位长老在此继续镇压、净化此獠残躯,务必将其彻底湮灭,不留任何污染残余。沐雪师侄,你且照顾林玄小友,并负责协调救治其他伤员。李长老,随我检查闸门禁制,准备进入塔心区域!”
命令迅速下达,众人各司其职。
沐雪将林玄轻轻抱起,对旁边一位伤势较轻的玄天宗弟子道:“烦请引路,去最近的安全节点,需静室为他疗伤。”
“是,沐雪师姐请随我来。”那弟子连忙在前引路。
雷钧也被同伴搀扶着,跟随撤离。走过那怪物残躯旁时,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。厉北辰的剑气牢笼内,怪物的抽搐已近乎停止,但那种令人心悸的混乱与死寂感依旧萦绕不散。他又看向被沐雪抱着的林玄,少年紧闭双眼,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仍因痛苦而微蹙着。
这个少年,今日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。
安全节点位于古塔中层一处相对完好的偏殿,此处设有紧急防护阵法,并有简单的疗伤设施。沐雪将林玄安置在静室玉榻之上,再次检查他的伤势。封锁污染蔓延的冰魄屏障暂时稳定,但能维持的时间有限。九转还魂丹的药力正在发挥作用,修复着他体内的损伤,但速度远远赶不上污染侵蚀的速度——若非林玄本身恒耀星痕根基扎实,又有古灯核心护住本源,恐怕早已被污染吞噬。
“你需要更强的力量来驱除它。”沐雪低语,指尖轻触林玄额间,试图以神念探入其识海,唤醒他自身的意志。
然而,她的神念刚触及林玄识海外围,便感到一股灼热而浩瀚的意念自行浮现——那是恒耀星痕的本能守护。紧接着,一点微弱的、却异常坚韧的灵光,在识海深处亮起。
林玄的意识,正在挣扎着苏醒。
他感觉自己仿佛沉在无尽黑暗的深海,冰冷、粘稠、充满恶意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,想要将他拖入永恒的寂灭。右臂处传来火烧火燎又刺骨冰寒的剧痛,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毒虫在啃噬他的血肉骨髓。
但在这片黑暗的中央,有一点光始终未曾熄灭。
那是他丹田处恒耀星痕所化的微缩恒星,尽管光芒黯淡,却依旧倔强地燃烧着。还有一盏青铜古灯的虚影,悬浮在识海,灯焰摇曳,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“净化”与“守护”之意,与那入侵的黑暗力量顽强对抗。
“……不能睡……还有事情没做完……”
模糊的意念在黑暗中汇聚。他想起了倒塌的星陨阁,想起了师父临终前的嘱托,想起了天枢城的小伙伴,想起了沐雪清冷却隐含关切的眼神,想起了雷钧和那些死战不退的玄天宗弟子……还有古塔核心那悲鸣般的脉动。
“我要……守护……”
一点火星,自那微缩恒星上迸发。紧接着,是第二点,第三点……
仿佛连锁反应,沉寂的星力开始缓慢复苏。虽然微弱,却带着一股不屈不挠的韧性。与此同时,怀中的黑色晶石(星钥)似乎感应到了他意识的复苏,再次传来微弱的脉动,试图与他建立连接。
外界的沐雪立刻察觉到了林玄体内星力的细微变化,以及那黑色晶石的异动。她眸光一闪,毫不犹豫地将自身精纯的星力更加柔和地渡入,并非强行驱除污染,而是引导、唤醒林玄自身的力量。
“林玄,醒来。用你的星痕,用古灯,驱逐它。”清冷的声音直接传入林玄识海,如同冰泉击石,带来一丝清明。
黑暗中,林玄“看到”了那冰蓝色的屏障,看到了屏障外试图蔓延的暗红细线。也“看到”了自己体内,那正在艰难复苏的淡金色星力,以及古灯核心散发的净化之光。
“驱逐……”
意念集中。恒耀星痕猛然一振,更多的星辉被点燃、抽取,沿着经脉涌向右臂。青铜古灯的虚影也光芒大盛,净化真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,与星辉融合。
淡金色的星力,包裹着净化的意念,如同涓涓细流,开始冲刷那些暗红色的污染能量。
“嗤——!”
如同冷水泼入热油,剧烈的冲突在林玄右臂内爆发!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再次晕厥,但他死死咬住牙关,凭借烛微境对自身的极致掌控,引导着星力一点一点地侵蚀、净化那些黑暗力量。
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。每一丝污染的祛除,都伴随着血肉筋骨的剧烈反应。他的右臂时而如同被烈焰灼烧,时而又如坠冰窟,皮肤下的黑气与淡金光芒激烈交锋,彼此消磨。
沐雪全神贯注,不断调整着冰魄屏障的范围与强度,既保护林玄主要躯干不受污染反扑,又在他净化成功之处适时撤去封锁,让新生组织得以喘息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静室之外,整个古塔乃至天枢城,都已因核心区的变故而震动。更多的宗门高手和星宫使者被调集而来,加强外围防御,排查可能存在的其他污染点。明衡长老等人已初步修复了最后闸门的部分禁制,并尝试与塔心进行微弱沟通,但情况不容乐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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