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起身收东西的时候,我看见看台下有个东西从台阶边滚下来,撞在栏杆上停住。
是一支铅笔,木杆上被刀削出一圈一圈浅浅的痕迹。
“你的?”周晓雨问。
我摇头,弯腰捡起来,抬头正要问——
谢谢。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上方响起。
我抬头。
她站在台阶上,逆着路灯的光。
光从她的肩头流过,让她的轮廓变得柔软。
她的帽子拿在手里,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拨动。
“刚才不小心掉了。”她说。
我把铅笔递上去,指尖碰到了她的指腹。
很轻,很短的一个触点。
谢谢。她又说了一遍,眼睛弯了一下。
……不客气。我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。
“我们见过。”她偏了偏头,像是在确认,“昨天在艺术学院前。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,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紧,“纪云舒。软件工程。”
“江寻。工艺美术。”
名字落进耳朵里,像一滴清水落在一面紧绷的鼓上。
我听见自己在心里重复了一遍:江寻。
“你今天表现得很好。”她说。
我愣了一下,“你怎么看到的?”
“中午队列走过你们这边的时候。”她的眼睛像是带着笑,“你在认真地数节拍。”
我觉得脸有点热,幸好天色暗了,不太看得出来。
“要不要……”她顿了顿,抬手指了指我膝盖上的本子,“互相加个联系方式?如果你不介意的话。军训的素描作业我得画操场,可能会问你们这边一些安排。”
“当然。”我说得很快。
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。
她的备注是江寻-美院,我的备注在她那边,大概也差不多。
我把备注里的删掉,只留。
像把距离往前挪了一步。
“那我先走啦。”她收好铅笔,和我挥了挥手,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她转身往人群里走去。
很快,她的背影消失在灯光和人声里。
留在掌心里的,是刚才铅笔木杆带来的那点微凉。
周晓雨沉默了三秒,随后压低声音:“天哪!她主动要了你的联系方式!”
我无奈,“小点声。”
“抱歉,但我真的控制不住。”她捂着嘴,眼睛亮得像两盏灯。
——
第二天的太阳更毒。
站军姿、齐步、跑步、蹲起,动作在口令里被拆成细小的、可反复调用的指令。
汗水把迷彩服的颜色压得更深,鞋带被汗水浸湿后更容易打结。
午休时我躲到看台下的阴影里,打开手机,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。
江寻:中午好。你们下午的训练安排是原地还是拉练?我想确定一下素描视角。
我:原地训练,主要是队列动作。你呢?
江寻:我们也是。今天光比较硬,想试试阴影的结构。
我:需要我拍一下我们这边的队形给你参考吗?
江寻:可以吗?那太好了。
我站起身,找了个角度拍下我们方队的全景,又补了几张细节。
她回了一个,又跟了一张草图——几笔就勾出训练场的结构。
我盯着那张草图看了很久。线条之间有一种克制的温柔。
周晓雨凑过来,“你在笑。”
“有吗?”
“有。看起来像是被人悄悄在心上贴了张便利贴。”
——
第三天的下午,操场忽然刮起一阵风。
风把看台边的灰尘卷了起来,又把云抬高,太阳被遮了一会儿,热意像有人半途收了火。
我看见艺术学院那边的队列散开,教官在喊着让大家去避一避风沙。
我们这边还在练齐步,教官刚要下口令,我余光里看见不远处有人奔跑,一只画夹从她手臂边滑落,翻了两圈。
我几乎没思考,冲了两步,捞住画夹的边。
“谢谢!”那声音很熟悉,风里带着一点急促。
我抬头,江寻站在面前。
帽檐被风掀起来,露出被吹乱的刘海。
她眼睛里有还没散尽的慌张,但很快又安定下来。
“风太大了。”她说,接过画夹。
“还好你跑得快。”我笑。
“还好你也跑得快。”她也笑了一下,“你们还要继续训练吗?”
“教官看情况。”
“那我去把画纸压重一点。”她抬了抬画夹,“晚点见。”
“晚点见。”
风吹走了操场上残余的热气,也像吹走了我心里某个沉甸甸的东西。
——
军训的节奏把日子切成整齐的段落。
白天是严格的,晚上是温柔的。
每当我以为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,手机屏幕就会亮一下:
江寻:今天有拍到挺特别的光影,晚点发你看。
或者:
江寻:你们队形的转折处很好看。我想试试用更硬的线条。
这些字像是落在我肩上的轻拍。
有一次,她问我:
“你为什么会选择写程序?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晚风裹着她的名字请大家收藏:(m.qbxsw.com)晚风裹着她的名字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