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淮一行人的脚步踏在重新变得“正常”的焦土上。
身后,那片被虫母气息浸染、道路诡异扭曲的区域已被起伏的丘陵和废墟残骸彻底遮蔽。
晨风带来的是荒野夹杂着尘埃与硝烟的气息,冲淡了鼻尖残留的最后一丝甜腻。
只是,某种无形的粘腻感,似乎并未完全散去。
在队伍末尾,沧溟停下脚步,侧身回望,视线穿透稀薄的晨雾,落在那早已看不见的地穴方向,嘴角微微向下撇去,转瞬即逝。
走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林隙(嫉妒)恰在此时收回望向林淮背影的目光,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沧溟那一闪而逝的表情。
深紫色的瞳孔微微转动,与沧溟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,某种无声的、混合着嘲弄与了然的信息,在两道同样非人的目光中完成了传递。
走在前方的林淮对此一无所觉。
他脸上方才在虫母巢穴中展露的、足以哄骗一个偏执怪物的温和笑意,早已像被风吹散的薄雾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现在是惯常的平静,那双眼睛里的温度,比荒野清晨的空气更冷。
林隙刻意放慢脚步,直到与沧溟并肩而行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探究:
“你看到了?”
沧溟的目光平视前方荒凉的景色,脚步未停,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林隙一丝。
“什么?”
林隙的假笑僵硬了一瞬,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更深的阴冷。
他讨厌沧溟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更讨厌他身上那股浓烈到几乎让他自己这个“嫉妒”本源都感到刺鼻的、混杂着强烈占有欲、扭曲爱意以及某种毁灭冲动的复杂气息。
第一次见面时,那团几乎凝成实质的负面情绪差点淹没了他的感知,让他连看清对方长相都费劲。
一个杂种。
林隙在心中冰冷地评判,诞生之源都不纯粹,糅合了“源”的力量和另一个失败情绪造物的残渣。
这种半吊子,最不稳定,也最容易……被煽动,被蛊惑。
当然,林隙不否认自己可能带点偏见,毕竟“同类”相斥,尤其是当这个“同类”还如此不纯粹,却又如此靠近母亲的时候。
“装什么装?”
林隙的声音更低了,像毒蛇吐信
“他那副样子,对着那个虫子……呵。”
他没有说完,但未尽之言里的挑拨意味清晰无比。
他在观察沧溟的反应,试图从那深沉的暗红中找到一丝裂痕,一丝可以被利用的怒火或嫉恨。
沧溟的脚步依旧平稳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。
他沉默地走了几步,就在林隙以为他不会回答,或者会恼羞成怒时,才用那种平淡的语气,吐出一个字:
“哦。”
林隙:“……”
林隙脸上的假笑几乎要挂不住,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维持住那种游刃有余的嘲弄姿态,再次开口,声音里带上了更明显的恶意:
“所以呢?你就这么看着?母亲他自有考量?这种话你自己信吗?他对着一个虫子都能那样……”
这一次,沧溟终于有了点不同的反应。他微微侧过头,暗红的右眼终于正眼看向林隙。
“关我什么事,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
“还有,关你什么事。”
林隙彻底噎住了。
精心准备的挑拨,仿佛一拳打在了空气里,不,是打在了包裹着厚厚冰层的岩石上,不仅没能撼动对方分毫,反震得自己手指生疼。
他深紫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,里面翻涌着被冒犯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。
他盯着沧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看了几秒,最终,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、近乎自嘲的冷哼。
“呵。”
他不再试图交谈,加快脚步,重新走到了队伍前方,与沧溟拉开距离。
自讨没趣。
沧溟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前方林淮的背影。
右眼的暗红光泽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,林隙的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只激起微不可查的涟漪,便沉入了那一片粘稠的、名为“沧溟”的黑暗之中。
关他什么事?
他只知道,林淮选择那么做,必然有他的理由。
林淮对虫母展露的温柔是假的,是手段,是工具。
就像……就像当初林淮看他,或许也曾有过类似的审视与计算,但没关系。
只要最终站在林淮身边的是他,只要林淮还需要他,只要……他能守住那个位置。
其他的,虫母也好,嫉妒也罢,甚至包括那个所谓的“一号”残渣……都不重要。
杂种?或许吧。
但这并不妨碍他,用他自己的方式,“存在”下去。
队伍在沉默中前行,只有脚步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荒原的寂静被放大,远处似乎传来几声畸变体的嘶吼,又很快被风吹散。
林淮走在最前面,背脊挺直,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。
他的大脑正在飞速处理着从虫母巢穴获得的信息:血盟的布局、闭环装置的存在与破解方法、棚户区的覆灭真相、以及……那个名为“巢”的虫母,那过于炽热又过于简单的“眷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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