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”林淮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，没有刻意回避，直言道。
“她和齐咎，长得很像。”
“是吗。”
亚伯轻轻应道，语气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。
他没有追问林淮与齐咎的具体关系，仿佛那是一件理所当然、无需多言的事情。
他只是再次抬头，望向高台上那尊面容清晰、散发着沉静悲悯气息的雕像，目光专注得近乎贪婪，又混合着一种深沉的、仿佛能将灵魂都刻印上去的哀恸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，空旷的祷告堂里，只有幽绿火把燃烧的噼啪声，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许久，他才仿佛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，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标准而悲悯的微笑，转向林淮一行人。
“远道而来，想必各位已经十分疲惫，我已为你们安排了临时的住所和简单的晚餐，请随我来。”
他不再多言，转身引着众人离开这座气氛压抑的主祷告堂。
穿行在迷宫般的暗红建筑和碎石小径间，最终来到了一排相对低矮、但还算整洁的石屋前。
石屋内部陈设极其简单，只有石床、石桌和几个粗糙的木凳，墙壁上挂着熄灭的火把，空气阴冷，但至少干燥，也比外面多了些许人气。
“晚餐稍后会有人送来，请在此安心休息，在各位做出决定之前，这里是安全的。”
亚伯站在石屋外的空地上，微微欠身，“我还有晚课需要完成，先行告退，若有事，可告知屋外的侍从。”
说完，他再次看了林淮一眼，目光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，然后转身，带着两名始终沉默跟随的信徒，消失在了建筑群的阴影之中。
晚餐很快被送来。
送餐的是两个兜帽遮脸、步履无声的信徒。
他们放下几个粗糙的陶制大碗和一个同样质地的罐子，便躬身退下，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如同两道幽灵。
碗里的食物……卖相难以形容。
是一种粘稠的、呈现出灰褐色中夹杂着可疑暗红与淡绿颗粒的糊状物，表面还漂浮着几点凝固的油脂。
气味也颇为古怪，混合了某种香料、炖煮过度的肉味，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类似于草药或霉菌的味道。
总之，看起来和“好吃”二字毫不沾边，甚至让人怀疑其食用安全性。
苏仔是第一个尝试的。
他饿坏了，加上一路担惊受怕，体力消耗巨大，也顾不上那么多，用木勺舀了一小口，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。
咀嚼了两下，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。
他咽下去后，愣了几秒，忽然眼神有些发直，喃喃道：“好……好奇怪……脑袋变得好放松，身体……轻飘飘的……好像，好像飞起来了……我……我看见两个……一黑一白的人，在……在跳舞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身体晃了晃，眼神涣散，嘴角甚至露出一丝诡异的、迷离的笑容。
“苏仔！”陆琰低喝一声。
009已经一步上前，伸手用力掐住苏仔的人中。
苏仔痛呼一声，猛地回过神来，眼神恢复清明，脸上血色褪尽，满是后怕。
“我……我刚才……看见我太爷爷了”
“食物有问题？”林淮眼神一冷，看向碗里的糊状物。
陆琰皱着眉，也用勺子舀起一点，仔细闻了闻，然后极其谨慎地尝了一小口。
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，混杂着惊愕、难以置信，以及诡异的怀念。
“这是……”陆琰又细细品味了两下，然后认真地说道
“牟露好吃到麦唛QQ卡噗糊。”
“什么糊？”009松开苏仔，警惕地看着食物。
陆琰的表情像是牙疼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如果我没记错，是046搞出来的什么‘特制高能营养糊’，据说用了好几种变异兽的骨髓、神经萃取物，混合了有轻微致幻和镇痛效果的菌类，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补充剂……他说吃了能快速补充能量，缓解疲劳，就是……有点副作用。”
他指了指还没完全缓过来的苏仔。
“牟露…好吃到麦唛QQ…卡噗糊……”
林淮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诡异冗长的名字，确定自己第一遍绝对无法流畅念出。
“所以，是安全的？除了……致幻？”
009推了推眼镜，开始分析成分。
“对046来说，‘安全’的定义可能就是吃不死人。”
陆琰没好气地说。
“这东西热量和营养肯定够，就是吃完可能会有点……‘飘飘然’，或者看到点‘有趣’的东西。
以前在血盟，只有出高烈度长期任务前，或者重伤员需要快速恢复时，才会强制配发这玩意儿，一般人宁愿啃压缩饼干。”
他看着碗里那摊可疑的糊状物，表情复杂。
“不过……没想到这里居然有存货，还是预制的，看来010这家伙，在血盟内部权限不低，能搞到046的特供品。”
众人看着面前那碗“牟露好吃到麦唛QQ卡噗糊”，一时都陷入了沉默。
吃，还是不吃？
几个情绪造物和诺斯不需要进食。
林淮看了看那食物，又看了看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苏仔，以及表情古怪的陆琰和陷入思考的009。
最终，他拿起勺子，面不改色地吃了起来。
味道难以形容，口感粘腻，但入腹后确实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、迅速扩散开来的能量流，驱散着身体的疲惫和寒意。
至于那些轻微的致幻效果……以他的意志力，足以压制。
其他人见状，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始吃。
陆琰吃得最快，009一边吃一边记录身体反应，苏仔只敢小口小口地抿，生怕再次“飞起来”。
最终，这顿令人印象深刻的晚餐，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众人对血盟内部伙食的“多样性”和“创造性”，再次有了全新的认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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