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此章节适配音乐——灰绣球、清醒梦、时落叶影
原因:写的时候在听这些歌,感觉更有代入感。
(?°3°)-?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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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亡是神赐予凡人最后的、也是唯一的慈悲。
人的罪孽会随着躯体腐烂而归于尘土,丑陋或美丽的相貌会化为白骨被后人遗忘。
而濒死的瞬间,灵魂将以第一人称的视角,观看一场荒诞的电影。
然后,灯灭,剧终。
一切了无痕。
一切征兆皆有迹可循。
在还被叫做“雪鬼儿”的那些年月里,他总是觉得自己快要死了。
寒冷、饥饿、或被村民丢来的石头砸中额角时,那种生命从伤口丝丝缕缕漏走的感觉无比清晰。
每当这种时刻,他就会蹲在村口的磨盘边,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,在瘦骨伶仃的手臂上,用力划下一道。
温热的的液体沿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,带来清晰尖锐的刺痛。
看,还活着,他想。
会痛,就是活着。
村里的王寡妇,是个心善又嘴碎的女人。
某个寒风刺骨的冬日,她见雪鬼儿蜷在柴垛边,冻得嘴唇发紫,便从怀里掏出半个冷硬的杂粮馒头,掰了一小半递过去,嘴里念叨着:
“你这孩子,就当我今天做了善事,总不能真看着饿死……”
雪鬼儿抬起那双浅灰色瞳孔,安静地看着她。
雪鬼儿一向知恩图报。
所以他没有立刻去接馒头,而是偏了偏头,用那种陈述“今天会下雪”般的平淡语气提醒对方:
“你快要死了。”
王寡妇递馒头的手猛地僵在半空,脸上的怜悯瞬间冻结,转而变成难以置信的惊怒:
“你、你这丧门星!胡咧咧什么!”
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,馒头滚落在地,沾满尘土。
她狠狠瞪了雪鬼儿一眼,仿佛要驱散什么不祥,嘴里骂骂咧咧,脚步踉跄地匆匆离去,再没回头。
第二天清晨,村里响起了凄厉的丧号。王寡妇昨夜突发急症,没熬到天亮。
雪鬼儿有一头纯白如雪的长发,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,连睫毛和眉毛都是淡金色的,整个人在阳光下仿佛透明,像一尊精致却易碎的玻璃制品,碰一下就会碎裂。
他是白化病人,被爹娘视为灾祸,裹了层破布扔在村门口。
吃百家饭长大,勉强算是村里的“守村人”——一个容纳所有不祥与恐惧的符号。
村里人大多是“好人”。
他们给他吃食,沾着口水的肉骨头,或是混着鱼刺的残羹冷炙。
村里的狗很懂事,从不敢与他争抢。
那些畜生似乎能嗅到他身上某种更本质的东西,见到他时总会夹紧尾巴,喉咙里发出畏惧的“呜呜”声,躲得远远的。
因为雪鬼儿真的会杀它们。
第一只试图从他手里夺食的是条健壮的黑狗,它龇着牙,流着涎,低吼着逼近。
雪鬼儿放下手里的骨头,慢吞吞地走到旁边一户人家的柴堆旁,抽出一把生锈的斧头。
在黑狗扑上来的瞬间,他侧身挥臂,斧刃带着沉闷的风声落下。
狗头滚落,血喷溅出来,染红了他苍白的脸和破旧的衣服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眨了眨眼,再抹去溅入眼中的血滴。
后来,那张黑狗皮被他粗糙地鞣制了,在往后的许多个冬天,裹在他单薄的身上。
雪鬼儿会自己捕猎,设陷阱套些山鸡野兔。
他也尝试过在村子边缘开垦一小块无主的荒地,撒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种子。
但每当他离开,总有村民理所当然地占去那点微薄的成果,插上自家的界桩。
雪鬼儿从不争辩,只是默默走开,下次换个更隐蔽的地方。
他没有“属于”自己的概念,自然也不觉得被“抢夺”。
在路上,若是遇见脸上蒙着死气的人——那种气息,他不知为何能“看见”,灰败的,缠绕在眉心或胸口——他会好心地停下来,用那双浅淡的眸子望着对方,平静地告知:
“你快要死了。”
有时是老人,有时是壮年,甚至有一次是个玩耍的孩子。
反应各异,惊恐、怒骂、或当作疯话。但往往不久,村里便会多出一场丧事。
久而久之,“雪鬼儿”这个名字连同他那身苍白皮囊,成了比山精野鬼更令人畏惧的存在。
大人用他吓唬夜哭的小孩,同伴朝他扔石头吐口水。
终于,在一个同样寒冷的冬天,村里几个宿老商量后报了警,把他送进了几十里外一个据说收容畸形弃儿的孤儿院。
里面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残缺:无臂的,跛脚的,面目畸形的,躺在床上连翻身都不能的孤儿。
雪鬼儿一头白发和异于常人的容貌在这里反而显得“正常”了,甚至算是其中“健全”的一个。
善堂管事给了他一把生锈的小铲,指了院角一小块硬邦邦的荒地。
雪鬼儿在那里种下了一颗豆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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