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婷菊第一次看见“那个”,是在她回乡接手老宅的第二天。
老宅在皖南一个叫菊溪的村子里,依山傍水,白墙黑瓦,是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。父亲在电话里声音疲惫:“菊啊,老宅的后院你千万别进去,尤其那口井,封死了几十年,千万千万别动。”
郭婷菊在省城做植物病理学研究员,专攻真菌病害。这次回来,是因为父亲突发中风住院,老家没人照看,她只能请假回来收拾。父亲反复叮嘱后院的事,反倒激起了她的好奇心——一个植物学家,对“不能动”的东西总有股子探究欲。
后院其实不算大,三十来平米,青砖铺地,墙角长满青苔。最扎眼的是那口井,青石井沿,井口用一块厚重的青石板盖着,石板上压着三块山石,石头上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文,已经模糊不清。井边种着一圈菊花——不是寻常的秋菊,是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品种:花瓣细长如丝,颜色是近乎透明的白,只在花蕊处有一点极淡的鹅黄。时值盛夏,本不是菊花开花的季节,这些花却开得正好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。
更奇怪的是,这些菊花没有叶子,光秃秃的茎秆从砖缝里钻出来,顶着硕大的花朵,看起来诡异又美丽。
郭婷菊蹲下来仔细看。花瓣上有些细微的纹路,像是什么东西的脉络。她伸手想去摸,指尖离花瓣还有一寸时,整株花突然颤动了一下——不是风吹的,是那种活物般的瑟缩。
她吓了一跳,缩回手。这时她注意到,井沿的青石上刻着一行小字,被青苔遮了大半。她拨开苔藓,字迹露出来:“戊寅年七月初七封。菊儡勿近。”
菊儡?什么意思?
当天夜里,她开始做梦。梦见自己站在井边,井口的青石板移开了,从井里爬出一个人形的东西——浑身长满菊花,花瓣是它的皮肤,花蕊是它的眼睛,一步一步朝她走来。她想跑,脚却被砖缝里钻出的菊根缠住了。菊儡走到她面前,伸出花瓣组成的手,轻轻抚摸她的脸。没有温度,只有一股淡淡的、类似中药的苦香。
然后它开口了,声音像是风吹过花瓣的窸窣声:“婷菊……你回来了……”
她惊醒了,浑身冷汗。窗外月光很亮,把老屋的影子投在墙上。她起身喝水,路过窗前时,下意识往后院看了一眼——井边的那些白菊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,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。
第二天一早,郭婷菊去了村里唯一还开着的杂货店。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姓吴,村里人都叫她吴婆婆。郭婷菊买了些日用品,结账时状似无意地问:“吴婆婆,您知道我家后院那口井的事吗?”
吴婆婆正在纳鞋底的手顿住了,抬起头,老花镜后的眼睛盯着她:“你爸没告诉你?”
“他只说不能动。”
“那就别动。”吴婆婆低下头继续纳鞋底,针脚又密又急,“那井不干净。你们郭家守着它几代人了,到你爸这代才封上。封了好,封了清净。”
“为什么不干净?”
吴婆婆不说话了,只是摇头。郭婷菊知道问不出什么,付了钱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吴婆婆忽然叫住她:“婷菊啊,听婆婆一句劝,离那些花远点。那不是花,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吴婆婆张了张嘴,最终摆摆手:“算了,说了你也不信。你跟你爸一个脾气,不到黄河心不死。”
回到老宅,郭婷菊径直去了后院。那些白菊还在,在夏日的阳光下开得恣意。她这次带了工具:放大镜、镊子、采样袋。作为一个科研人员,她习惯用科学解释一切。
她采了一朵花,放在放大镜下观察。花瓣的微观结构很奇怪——不是普通植物的细胞排列,而是一种螺旋状的纹理,像是什么东西的指纹。更诡异的是,花瓣基部有一些暗红色的斑点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她把花装进采样袋,准备带回省城实验室分析。正要离开时,眼角瞥见井沿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她凑近看,是半截埋在青苔里的金属物件——一把钥匙,铜的,已经绿锈斑斑,但还能看出形状:匙柄雕成一朵菊花的模样。
她费了点劲才把钥匙抠出来。钥匙入手冰凉,沉甸甸的。她看向井口的青石板,石板边缘有个不起眼的凹槽,形状正好和钥匙柄的菊花吻合。
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:“千万千万别动。”
但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。她握着钥匙,在井边站了很久。最后,她做了决定——只看看,看一眼就封回去。
她搬开那三块压石——每块都有几十斤重,搬得她气喘吁吁。然后用钥匙插进石板凹槽,用力一拧。“咔嚓”一声,石板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声响。她用力推开石板,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井口涌出,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,像是腐烂的花蜜。
井很深,黑漆漆的,看不到底。她用手电往下照,光束穿透黑暗,照到了井底——没有水,是干的。井壁上爬满了植物的根须,白生生的,像是某种菌丝,在光束下微微蠕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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