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。”许久很快说，“看到个熟人。”
霍文远皱眉，“谁？”
“以前的一个……同学。”许久声音很淡，“不用管，我们继续。”
她想推车离开，但已经晚了。
“许久？”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惊讶。
许久转身，脸上挂起客气的笑，“李姿，好久不见。”
叫李姿的女人走过来，手里也推着车。她打扮得很精致，目光在许久和霍文远身上扫过，最后停在霍文远身上。
“这位是？”她问。
“我先生。”许久说。
李姿眼里闪过惊讶，随即是毫不掩饰的同情，“你结婚了？怎么没听说啊？”
“没办婚礼。”许久语气平淡。
“哦……”，李姿又看了霍文远一眼，“你先生眼睛……”
“不方便。”许久接过话，“所以我们得快点买完东西回去了。”
她试图结束对话，但李姿显然没这个意思。
“哎呀，真不容易。”李姿叹气，“你说你以前多优秀啊，怎么现在……不过也挺好，照顾人也是种福气。”
这话说得阴阳怪气。霍文远脸色沉了下来。
许久却笑了，“是啊，福气。能找到这么合心意的人，确实是福气。”
她看向霍文远，声音温柔下来，“对吧，老公？”
霍文远点头，“嗯。”
李姿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，“你们感情真好。不过许久，你现在做什么工作？还在教书吗？”
“暂时没教了。”许久说，“专心照顾家里。”
“那多可惜啊。”李姿说，“你以前可是我们系第一名，教授都说你前途无量。现在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意思很明显。
霍文远握紧了许久的手。他想开口，许久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。
“不可惜。”许久看着李姿，笑容不变，“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好。有爱人陪着，做自己想做的事，不比那些整天攀比、见不得人好的生活强？”
李姿脸色变了。
许久不再理她，推着车，牵着霍文远离开。
走出几步，霍文远低声说：“她以前欺负过你？”
“算不上欺负。”许久说，“就是喜欢攀比，喜欢贬低别人抬高自己。读书时就这样，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没变。”
霍文远沉默了一会儿，“因为我，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说什么呢。”许久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他，“霍文远，你听好了。我跟你在一起，是我自己的选择。别人说什么，我根本不在乎。”
她捧住他的脸，“我在乎的只有你。明白吗？”
霍文远点头，眼眶有点热。
“走吧，”许久重新牵起他的手，“买完菜回家，我给你做饭。”
他们买了牛肉、青菜、豆腐，还有一些调料。结账时，收银员多看了霍文远几眼，但没说什么。
回到家，许久把东西拎进厨房，霍文远跟了进来。
“我能帮忙吗？”他问。
“你想帮忙？”许久有点意外。
“嗯。”霍文远说，“告诉我做什么。”
许久想了想，“那你帮我择菜吧。”
她把青菜拿出来，放进洗菜盆，拉着霍文远的手，让他摸到菜叶。
“像这样，把外面不好的叶子去掉，留下嫩的。”
霍文远点头，开始摸索着择菜。他动作很慢，很认真。
许久在一旁切牛肉，偶尔看他一眼。
他低着头，手指小心地剥着菜叶，表情专注。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身上，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好了。”过了一会儿，霍文远说。
许久看了一眼，菜择得很干净。
“真棒。”她夸他。
霍文远嘴角微微翘起，“还要做什么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许久说，“你去休息吧，剩下的我来。”
霍文远却没走。他站在厨房里，“我陪你。”
许久没再赶他。她做饭，霍文远就安静地站在一旁。有时她会让他递个东西，他摸索着找到，递给她。
两个人一个做，一个陪，厨房里飘起饭菜的香味。
“好了。”许久最后一道菜出锅，“吃饭。”
她把菜端到餐厅，盛好饭。霍文远坐下，许久坐在他旁边。
“尝尝，”她给他夹了块牛肉，“小心烫。”
霍文远吹了吹，放进嘴里。牛肉炖得很烂，味道刚好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多吃点。”许久又给他夹了菜。
这顿饭吃得很慢。霍文远吃了两碗饭，菜也吃了大半。
“撑了。”他放下筷子。
许久笑了，“吃这么多，下午该犯困了。”
“困就睡。”霍文远说，“反正今天没事。”
收拾完厨房，两人回到客厅。霍文远真的困了，靠在沙发上打哈欠。
“去床上睡？”许久问。
“就在这儿。”霍文远拉住她的手，“你陪我。”
许久在他身边坐下。霍文远躺下，头枕在她腿上。
“许久。”他闭着眼叫她。
“嗯？”
“今天在超市，谢谢你。”
许久一愣，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说，跟我在一起是福气。”霍文远声音很轻，“我从来没觉得，自己还能是别人的福气。”
许久心里一酸。她低头，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发。
“你本来就是。”她说，“霍文远，你很好。比你自己以为的好得多。”
霍文远没说话。
许久以为他睡着了，低头一看，发现他覆眼的丝巾下，有湿润的痕迹。
她没拆穿，只是继续轻轻拍着他。
过了一会儿，霍文远真的睡着了。呼吸变得绵长平稳。
许久看着他睡着的脸，想起超市里李姿的话，想起那些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。
她不在乎。
别人看到的霍文远，是眼瞎的、需要照顾的霍家大少爷。
而她看到的霍文远，是会在她做饭时默默陪着的男人，是会在她受委屈时握紧她手的人，是会在深夜里需要她握着才能安睡的爱人。
他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心感，而她，也想给他同样的安全感。
阳光暖暖地照进客厅。
许久靠在沙发上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霍文远的背。
她想，就这样吧。就这样，陪着这个人，走很久很久。
黑暗不可怕。
只要两个人一起，黑暗里也能有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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