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，引擎的轰鸣声划破寂静的街道。车后座，朱十三闭目靠在椅背上，黑色风衣上的血迹早已凝固成暗褐色，如同干涸的河床，在昏暗的车内勾勒出狰狞的纹路。他的呼吸均匀而深沉，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，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从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。
柳明月坐在副驾驶座上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车窗玻璃映出她苍白的侧脸，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。刚才大楼前的血腥场面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，朱十三挥刀斩敌的决绝、杀手们倒下时的惨状、手雷爆炸时的火光，每一个画面都让她浑身发冷。可最让她心悸的，是朱十三看向她时那双眼深邃如刀的眸子——没有丝毫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，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累赘。
她偷偷侧过头，目光落在朱十三身上。他的眉头微蹙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，又像是在忍受着某种痛苦。她注意到他左臂的袖口渗出了一丝鲜红，那是刚才为了保护她，被杀手的子弹擦伤的伤口。鲜血已经浸透了布料，在黑色的风衣上晕开一小片暗红，格外刺眼。
柳明月的心脏猛地一缩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涌上心头。她想开口问问他的伤势，想拿出纸巾帮他擦拭血迹，可话到嘴边，却被朱十三周身散发的冰冷气场硬生生逼了回去。她清楚地记得，刚才在大楼前，他握住她手指时的温度是那么短暂，转瞬即逝，仿佛只是她的错觉。他救她，或许真的如他所说，只是不想让她死得那么容易。五年前的伤害，早已让他对她彻底绝望。
“十三哥，前面就是别墅了。”开车的老鬼打破了车内的沉默，声音带着一丝敬畏。
朱十三缓缓睁开眼睛，目光深邃如刀，扫过窗外熟悉的景象，没有说话。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的大门，在主楼前停下。
老鬼率先下车，打开后座的车门。朱十三弯腰下车，左臂的伤口被牵扯到，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，却依旧面无表情。他没有看柳明月，径直朝着主楼走去。
柳明月跟在他身后，脚步有些踉跄。走进客厅，她看到小张已经带着医护人员等候在那里，桌上放着消毒水、纱布和止血药。
“十三哥，让医护人员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。”小张上前一步，恭敬地说道。
朱十三点了点头，在沙发上坐下，伸出左臂。医护人员连忙上前，小心翼翼地剪开他的袖口，露出了伤口。那是一道大约五厘米长的擦伤，虽然不深，但伤口边缘参差不齐，还沾着一些灰尘和血迹，看起来有些狰狞。
医护人员用消毒水清洗伤口时，朱十三的身体微微一颤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他的目光深邃如刀，落在前方的虚空处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，仿佛伤口的疼痛与他无关。
柳明月站在一旁，看着他强忍疼痛的样子，心中一阵酸楚。她想起五年前，他也是这样，为了保护她，被地痞流氓打伤了腿，却只是笑着对她说没事。那时候的他，眼中满是温柔和宠溺，可现在，只剩下冰冷和漠然。
“我来吧。”柳明月突然鼓起勇气，走上前，对着医护人员说道。
医护人员愣了一下，看向朱十三，等待他的指示。
朱十三的目光落在柳明月身上，深邃如刀，带着一丝嘲讽和不解：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想帮你处理伤口。”柳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眼神中充满了哀求，“你的伤口需要好好处理，不然会感染的。”
朱十三冷笑一声，眸底翻涌着浓烈的不屑：“不用。我的伤口，还轮不到你操心。”他转头看向医护人员，“继续。”
医护人员连忙应了一声，加快了手中的动作。柳明月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脸上火辣辣的，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。她知道，自己又一次自讨没趣了。他对她的绝望，已经深入骨髓，无论她做什么，都无法挽回。
她默默地退后一步，站在角落里，看着医护人员为朱十三包扎伤口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被她强忍着没有掉下来。她告诉自己，不能哭，哭了也没有用。她现在是他的私人助理，只能做好自己的本分，不该有任何多余的想法。
处理完伤口，医护人员收拾好东西，悄悄退了出去。客厅里只剩下朱十三、柳明月、老鬼和小张四人。
“十三哥，黑田一郎的尸体已经处理好了，现场也清理干净了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。”小张汇报道，“国际刑警组织那边，我已经让人打点好了，他们不会追查下去。”
朱十三点了点头，声音冰冷而平静：“黑田资本在国内的据点，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已经查到了三个据点，分别在城东的废弃工厂、西郊的仓库和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。”老鬼接口道，“我们的人已经在暗中监控了，随时可以动手。”
“很好。”朱十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眸底闪过一丝杀意，“明天晚上，行动。把这三个据点全部端掉，一个活口都不要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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