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成无数淡金色的光点，像萤火虫，像星子，像谁碎掉的心，飘飘摇摇，从他指缝里漏出来，散在空气里，又迅速被魔气吞噬，湮灭。
最后一点光，消失的瞬间。
轩辕熙鸿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，一口漆黑的血喷出来，溅在雪地上，“嗤嗤”冒着白烟。
可他却笑了。
咧开嘴，露出森白的牙，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舒服……”
他抬手，擦掉嘴角的血，缓缓站起来。
胸口那道疤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魔纹重新覆盖，魔丹旋转得更快，更急，涌出的力量更汹涌，更狂暴。
而他眼中最后一点属于“人”的温度——
彻底熄灭。
只剩冰冷。
只剩疯狂。
只剩赤裸裸的、毫不掩饰的——
贪婪。
“缗紫若……”
他抬头，看向东方，看向巴蜀的方向，深紫色的竖瞳里，倒映出远山轮廓，倒映出云层翻涌，倒映出某个白衣少女，心口悬着双心吊坠、温柔垂眸的模样。
“我的好妹妹……”
“哥哥来找你了。”
“这一次……”
“我们换个玩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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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升机的声音是撕破寂静的刀。
黑色涂装，没有标识，旋翼卷起的狂风把雪沫子吹成白色的漩涡，漩涡中心，舱门滑开，跳下来四个人。
全黑作战服，战术头盔，护目镜，手里端着的枪管泛着幽蓝色的冷光——那不是这个时代的工艺。
四人落地，散开，警戒，枪口指向四方，动作干净得像同一个人。
然后，转身，单膝跪地，右拳抵心。
“老板。”
声音整齐，冰冷，没有情绪。
轩辕熙鸿——现在该叫他简鸿了——从寒潭边走过来，赤着上身，皮肤上魔纹还未完全消退，胸口那枚魔丹的虚影还在缓慢旋转，映着雪光，诡异得像第三只眼。
他没说话。
走到直升机旁，接过属下递来的毛巾，慢条斯理地擦身体，擦头发，水珠顺着他肌肉线条往下淌，淌过魔纹，淌过伤疤，淌过那些非人的、冰冷的棱角。
然后，套上西装。
纯黑，三件套，剪裁完美，衬得他肩宽腰窄，银发一丝不苟梳向脑后，露出锋利的下颌线和深紫色的竖瞳。
又变回那个优雅的、完美的、“鸿公子”。
可眼神，已完全不同。
属下低着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东西在翻涌，冰冷，粘稠，贪婪，像深渊，看一眼就会坠下去，万劫不复。
“说。”
简鸿系好袖扣，抬眼，看向东方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属下立刻递上平板电脑，屏幕亮着，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卫星地图。
“目标离开墓地后，乘高铁抵达巴蜀，于昨日进山，消失在这个坐标。”
指尖滑动，地图放大。
昆仑山脉某处，地形图层层展开，等高线，热成像，磁场异常图谱，地壳震动频率——
最后，定格在一张三维结构图上。
地下三百米，有一座城。
青铜铸造的，巨大的，绵延数十里的——
城。
城墙，街道，宫殿，祭坛，还有那些扭曲的、仿佛藤蔓又仿佛血管的巨型结构，从地底深处蔓延上来，缠绕着整座城，像寄生，又像供养。
“建木之门……”
简鸿盯着那张图，深紫色的竖瞳微微收缩。
“旧址？”
“是。”
属下点头，指尖在结构图上一划，调出另一组数据。
“能量波动异常，峰值在三天前达到顶点，波形特征与两千三百年前、建木之门第一次开启时的记录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。
“完全吻合。”
简鸿盯着屏幕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缓缓勾起嘴角。
勾起一个很淡、很冷、没什么温度、却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。
“很好。”
他抬眼，看向那四个跪着的属下，看向他们头盔下冰冷而忠诚的眼睛。
“通知‘猎神小队’，全部就位。”
“一组，封锁巴蜀所有进出通道，我要一只鸟都飞不出去。”
“二组，潜入目标区域，布设‘禁灵矩阵’，范围覆盖整座青铜城，我要她进去，就出不来。”
“三组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很轻地，抚过自己心口。
抚过那枚缓慢旋转的、漆黑的魔丹。
深紫色的竖瞳里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快得抓不住。
“启动‘神骸’。”
四个属下同时抬头，头盔下的眼睛里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、近乎惊骇的情绪。
“老板，‘神骸’还处在实验阶段，能量输出不稳定，如果强行启动，可能会——”
“可能会炸？”
简鸿笑了，笑得肩膀都在抖，可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那就让它炸。”
“我要那颗心。”
“完整的，双生菩提心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窗外，看向云层下那片绵延的、墨绿色的山峦，看向巴蜀的方向，看向那座深埋地底的青铜城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惊雷，炸在机舱里，炸在每个人耳膜上。
“我要用那颗心，炼化魔丹，打通魔域与人间的永久通道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最后一点属于“人”的温度，彻底熄灭。
只剩疯狂。
只剩贪婪。
只剩赤裸裸的、毫不掩饰的——
占有欲。
“我要让这个世界……”
“成为我的神国。”
与此同时。
巴蜀，某古镇。
夜，雨。
雨不大，淅淅沥沥的，敲在青石板路上，敲在黛瓦上，敲在客栈那扇老旧的木格窗上，像谁在轻轻叩门。
缗紫若坐在窗边，手里握着那枚双心吊坠。
吊坠温热，在她掌心，一下，一下，缓慢地跳动。
像两颗心脏，隔着千山万水，隔着两千年时光，隔着生死——
在同一个胸膛里，相依为命。
她低着头，看着吊坠。
看着吊坠里，那两颗缓缓旋转、彼此缠绕的心。
一虚一实，一生一死。
虚的那颗，是思衡的，淡琥珀色，温暖得像春日午后的阳光。
实的那颗，是她的，紫金色，沉静得像深秋的潭水。
它们贴得很近，近得几乎要融为一体，每一次跳动，都带着某种温柔的、同步的韵律。
咚…咚…咚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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