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在谢皓辰迈步走进教室的瞬间——
顾曦柚像只受惊的小兔子,“嗖”地一下躲到了萧翊寒、沈知珩和云奕三人身后,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泛红的耳朵尖和半张惊慌的小脸。
谢皓辰的脚步顿住了。
萧翊寒几乎是同时侧身,将顾曦柚完全挡在身后,瑞凤眼眯起,绯色衣袖下的手指已经捏成了拳,周身散发着明显的敌意:“太子表弟有何贵干?”
云奕也向前一步,高大的身躯像堵墙一样拦在谢皓辰面前,琥珀色的眼眸冰冷:“殿下,曦柚现在不想见你。”
沈知珩虽未说话,但也移步站在了顾曦柚另一侧,雨过天青色的衣袍无风自动,温润的眼眸深处是毫不退让的审视。
而被三人牢牢护在身后的顾曦柚,此刻正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他把脸埋在萧珝寒背后,只希望这场面赶紧结束。
谢皓辰的目光掠过挡在面前的三人,最后落在他们身后那一小片浅碧色的衣角上。深黑的眼眸沉了沉,声音却依旧平静:“曦柚,你怎么......”
“太子表弟,来了就好好上课吧。”萧珝寒毫不客气,瑞凤眼里闪着挑衅的光,“别往不该看的地方看。”
谢皓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没有理会萧珝寒,而是微微侧身,试图绕过云奕:“曦柚,你的腿伤如何了?昨夜可还疼——”
“不劳殿下费心。”沈知珩温声打断,脚步轻移,再次挡住谢皓辰的视线,“曦柚的伤势,我等自会照料。太医说了,他需要静养,不宜……受惊。”
最后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。
谢皓辰的眼神冷了下来。他站在原地,月白色衣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,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离得近的几个学子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让开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不让。”萧珝寒寸步不让,绯色衣袖在晨光中划过凌厉的弧度,“谢皓辰,我警告你,离曦柚远点。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如何?”谢皓辰抬眼,深黑的眼眸里寒光凛冽。
“否则别怪我不顾表兄弟情分。”萧珝寒一字一顿,瑞凤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怒火和警告。
云奕也沉声道:“殿下,请您自重。”
沈知珩虽未说话,但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也冷了下来,静静地与谢皓辰对视。
四人对峙,剑拔弩张。
被夹在中间的顾曦柚简直要窒息了。他能感觉到谢皓辰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三人,直直落在他身上。那目光太烫,烫得他脸颊发麻,心跳失控。
他忍不住悄悄探出半个脑袋,想看看情况——
正好对上谢皓辰深邃的眼眸。
四目相对。
顾曦柚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缩了回去,脸颊红得能滴血。他死死抓着萧珝寒的衣袖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哭腔:“珝寒哥……我们、我们回座位吧……要上课了……”
这声“珝寒哥”又软又糯,带着不自觉的依赖和求助,听得萧珝寒心头一热,保护欲瞬间爆棚。
他转身,小心翼翼地护着顾曦柚,声音柔了下来:“好,我们回去。曦柚别怕,有我在,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说着,他瞪了谢皓辰一眼,扶着顾曦柚往座位走去。
云奕和沈知珩也紧随其后,三人像三堵人墙,将顾曦柚围在中间,隔绝了谢皓辰所有的视线。
上课的时候,顾曦柚的脊背瞬间绷直了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传来的、属于谢皓辰的气息,清冽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迫感。
他死死盯着前方讲台上唾沫横飞的夫子,眼睛瞪得溜圆,从小到大,顾曦柚从未觉得夫子的课如此引人入胜,如此需要全神贯注。
然而,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,正毫不避讳地落在他侧脸上。
谢皓辰一手随意支着下颌,目光沉沉,毫无遮掩地凝视着身旁的人。
从顾曦柚微微颤动的长睫毛,到泛着淡粉、此刻紧紧抿着的唇瓣,再到那截在浅碧色衣领下若隐若现、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直的雪白脖颈……每一处细节都落入他深黑的眸底。
他的目光太专注,太直接,以至于顾曦柚即便不回头,也能感受到那视线如有实质般灼烧着他的皮肤。
顾曦柚浑身都不自在,握着毛笔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,脸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攀升。他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钟响,夫子前脚刚离开,顾曦柚后脚就像被烫到一样“腾”地站起身。
他拄着拐杖,却比平时利索了不知多少倍,头也不回地、目标明确地挪到了后面几排——径直插入了正站起身的沈知珩和云奕中间的空位,一屁股坐下,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夹在了两人之间。
沈知珩微微一愣,随即了然,温润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,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,无形中为顾曦柚增添了屏障。
云奕更是直接,高大的身躯朝顾曦柚这边倾了倾,彻底挡住了前方投来的视线,还回头冲着前方某个方向挑衅似的扬了扬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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